Sawada_Satoko

近期会有百合产出…吧?

【骸雲】王國

腹肌委员会:

誰的衣服放在這裏!?




洗過澡的雲雀緩步走進房間,打開保養得宜的古董檀木衣櫃,發現有件迷彩上衣掛在燙得一絲不苟的白襯衫旁邊,不禁皺著眉,到底是誰膽子這麼大?敢入侵他的家?




還放了件衣服作為示威!?




其實只要把這件醜得可以的衣服拽出衣櫃丟在地上,讓來打掃的傭人收拾就行了,但雲雀始終無法對那件品味偏差且明顯有汙漬的迷彩上衣動手,它就像隱藏在身體深處的臟器,引發了雲雀幽微且尖銳的痛楚,那幾道暗紅應該是血漬錯不了,和人打架打到對方受傷的這傢伙,被我知道是誰絕對要咬殺他。




但雲雀沒有如願以償,他腦中就像缺了一角的拼圖,看出了缺口但仍不明白缺失的圖案全貌,憑他的身手沒有人能夠進到房裏,就連平常追隨他的飛機頭都只能在長廊上請安。




不可能有人僭越他的生活界線,雲雀揚起鳳眼,仔細打量屋瓦樑柱,沒有任何人入內破壞的痕跡,緊繃身體的雲雀才稍稍放鬆下來。




難道這是惡作劇?




雲雀拉開紙門,月色透過櫻樹樹梢落在雲雀身上,形成美麗的陰影,這是他熟悉的現實,斷不可能是一場夢境,不知道是哪個好事者策畫的鬧劇,或許對方正躲在哪個角落觀察著接下來的變化,如果是這樣更不能讓對方為所欲為,雲雀鬆開了緊握的拐子,將鋒利的武器低垂著,現在還不是痛擊對方的時機。




這麼無聊的好事者應該得到更殘酷的懲罰。




雲雀抬起頭,望著天空不明顯的顏色交界處投去一只淒厲的凝視,他能感覺有人看著他,經過那麼多場的戰鬥,充滿敵意的窺探並不難察覺,困難的是如何將隱晦的試探催化成一場痛快的過招,對方會沉不住氣現身嗎?




應該不會,從他發現那件衣服到現在,對方都沒有因為惡作劇的得逞而喜不自勝的露臉,或許對方已經不是第一次造訪他的房間,不是第一次打開他的衣櫃,也不是第一次隔著安全距離欣賞他壓抑怒氣的精采表情。




自尊心是根傷人傷己的針,雲雀突然驚覺對方動手的主因,對方早就計算好了,如果僭越了他的生活領域,即使雲雀表面看不出情緒變化,內心必定和外表的冷靜天差地別,因為他不允許透露自己任何頹弱。




雲雀靠在紙門上,仔細回想最近招惹了哪些人。




並盛町不大,除了服從他的人之外,其他的不是住進了醫院就是早早搬離,現在刻意找上門的應該剛到並盛町不久,想要和雲雀交手藉以測量實力,但以對方堅持到現在都不肯露臉的作風而言,比起靠拳腳分出高下,對方更喜歡耍些小心思賣弄聰明。




這不就是弱蟲的表現?




雲雀冷哼一聲,換成是他早就一拐子掄過去,他不欣賞這種曬智商的技術戰略,沒有比實際交手更乾脆的方式,應該是早就計畫了對他動手的最好時機,才願意放棄一分高下的絕佳機會,躲在某處噙著笑。




有本事就出來啊。




雲雀內心無聲喊著,但他確信對方能讀取這份激烈的心思,因為從那之後的夜晚,雲雀每次打開衣櫃就能看見那件帶著血漬的迷彩服裝,雲雀毫無反應把衣櫃門闔上,他決定忽略這場無傷大雅的遊戲。




得讓愛耍聰明的混蛋傷心。




首先還是先收集情報,如果有新對手來到並盛町,必然會引起注意,但是憑著部下們的回報,似乎並沒有目擊到強得不得了的對手,線索就這麼斷了。




有個飛機頭少年猶豫再三終於往前一步大膽發言。




「委員長,我最近看過一組人,身手看不出如何,不過居中的那人也穿著迷彩上衣,外面套著不知道哪校的草綠色制服,如果你想知道細節,我明天去查。」




「不急,衣服款式不能成為指認的證據。」




雲雀冷靜下來,就算徹查整個並盛町穿迷彩裝的人,也未必能揪出明目張膽的始作俑者,像是自我介紹的染血迷彩上衣,對方想告訴他什麼?對於想要一心打倒的對手,放一件衣服的選擇未免過於家居和平凡,有誰會因為這樣的衣物感到驚嚇?頂多只是覺得受打擾,還有懷疑對方的心智年齡是否正值中二。




雲雀再度打開衣櫃,細細打量那件上衣,有種不祥的預感…這傢伙比他還高!?




在腦海裏規劃起該用怎樣的力道揮拐迎擊的雲雀,決定徹底忽略對方身高的威脅感,低聲吩咐部下把最近移居到並盛町周邊的住戶都查一遍,哪怕是個穿著誇張惹人側目的轉學生都不能輕易放過。




轉學生總是很容易惹事,成為故事的中心,雲雀勾起嘴角,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現在還不是交手的時候,雲雀拉起紙門,忽略天際交界處投來的神秘視線。


弱蟲的想法他才不管。




但對方顯然在乎雲雀的想法,畢竟在樹上隱匿一整晚,總不希望徒勞無功。




「阿骸,你不出去和他打一場?」


「現在還不是時候。」




沒有被親友建議煽動的藍髮少年從容調整了坐姿,他本想變出更為血腥可怖的幻象作為恫嚇,原本以為並盛一方之霸的少年,可能只是精力無處發洩,藉著活動筋骨和一逞威風的普通少年,但親眼所見粉碎了骸偏執的幻想。




骸很難想像雲雀的成長歷程,骸的童年是家族從強盛轉為衰退的時期,物質逐漸被壓縮,精神被壓抑,最後整個人都淪為實驗樣品被強取豪奪的悽愴過程,簡直像場惡夢。




在骸待過的實驗室沒有雲雀這樣的人,人生是燦亮的,擁有豐沛的物質生活,寬廣得能讓櫻花樹伸展的庭院不是每個家庭都有,天生的領袖氣質帶來廣大的跟隨者,過人的身手累積出來的戰鬥技巧應該是這個小鎮最強大的,追求強大的本能和不畏孤獨的勇氣,怎麼會有如此奇妙的人?




骸無法克制他的好奇心,一開始就否決了千種和犬在雲雀歸途埋伏襲擊的建議,他不想給難得對手如此單薄的第一形象,應該要更特別,更強烈,像拋向森林的一只火把,必須讓雲雀驚懼得移不開眼。




於是骸算準了飛機頭們出沒的時間,在幻術的協助下安然進入了雲雀房裏,小心翼翼不留下任何侵入痕跡,除了大型家具之外幾乎沒有雜物的室內布置讓骸印象深刻,這房間的功能之於雲雀似乎只有用來睡覺和更衣,房間牆上沒有任何偶像海報,也沒有可愛卡通人物的掛飾,只有一張並盛中學大門口拍攝的海報,海報上印刷著整齊的校歌歌詞,雲雀不愧是學校的統治者,就連一張平凡無奇的海報也能貼出令人屏息的威嚴感。




出於某種無法解釋的中二情懷,骸脫下迷彩上衣,雲雀一定猜不到上面的血漬來自並盛中學的學生,要是雲雀知道實情會有多麼怒不可遏呢,竟然有人膽大到破壞他最珍愛的王國,攻擊他的子民,庫呼呼。




結果骸反而被雲雀的平淡反應弄得膽戰心驚,他想像過雲雀怒火沖天要所有人跟著他抄起武器揪出作亂主謀,但雲雀沒有,他就像沒事人一樣的沉默,再次看了眼衣櫃就闔上了。




等等,他是被無視了嗎!?




千種和犬在尷尬的氣氛中強忍笑意,但骸也並不是遇上困難就會退讓的類型。




骸的實力他們都了解,但沒有人能想像雲雀恭彌輸的樣子,骸決定繼續潛伏在陰暗裏,同時下定了決心,他會讓雲雀恭彌記住相遇的那一刻。






得讓雲雀恭彌永遠記住他是誰。






骸和兩名同伴從樹緣輕巧跳躍落地,藉著幻術濃霧的掩護輕快離開,骸沒有注意到,因為一個偶然的對手,他第一次使用了永遠這個詞彙。






Fin






因為各種公事私事到今天才來委員會開工,


跟大家拜個晚年=v=


這篇想寫兩人還不認識之前的小心思XD







【科普贴?】赤安同人小百科

速度真快…炸上天…我这么快…就要开始新一轮的…吃粮…活动了…吗…

松风+:.゜(*゚∀゚*)゜.:。+:


注:本文写给新入赤安坑的小伙伴,以便在最快时间内了解赤安这个cp的基本情况。如有疏漏差错请帮助指出以便修改!同人CP向视角,雷者勿入!


两人各自的单人相关资料建议阅读百度百科,并善用角色贴吧精品区资源~这里只梳理一下双人有关的方向。


个人整理,非权威发布,仅供参考!




【1】CP名称相关


1.1赤井秀一x安室透,通称“赤安”或“秀透”,由于两人假名代号多,也有组织时代的“莱波”,冲矢昴外表下的“冲安”,以及“秀零”“高达组”等其他小众称呼方法。


1.2日语区常用名称:赤安/あかあむ/AKAM


1.3与两人相关度较高的组合名称:


+苏格兰——“威士忌组”(RSB)


+柯南——“绯色组”


 


【2】人设相关


2.1体格:


官方目前没有公布两人具体身高体重三围(?)数值。不过在近日发售的赤安公式书当中,对安室的形容是:“容貌自不必说,站姿也显得聪明伶俐。”(スマート,可意为俊俏、机灵、时髦潇洒)对赤井的形容是:“宽肩膀,胸膛厚实,端正且锻炼良好的肉体。”


目测两人身高接近,根据原作最近的背叛系列,安室比冲矢(赤井)似乎稍微矮一点点。


2.2服装:


赤井大部分时候只有一套经典版服装,安室则在绝大部分出场中都会换各种不同的服装。(公式书中有统计图,肯定超过了十套)


2.3年龄:


官方目前没有公布。曾有粉丝询问安室的声优古谷彻老师,推测是否参照《机动战士高达》里夏亚与阿姆罗的年龄差,两人相差五岁(赤井34,安室29)。古谷回复说的确有可能。


2.4爱车:


参照《高达》,赤井红色系(冲矢:红色斯巴鲁,M20赤井:红色福特野马);安室白色系(白色马自达RX-7)


2.5对话方式:


赤井对安室不用敬语。称呼安室为“波本”“安室君”“降谷零君”。


安室对赤井会用敬语,但炸毛的时候就乱套,参见剧场版M20。一般称呼赤井为“赤井!!!”“FBI!!!”(个人感觉他对赤井的敬语其实主要用在语气中略带挑衅的场合)


2.6爱好特长


赤井喜欢喝威士忌,变装冲矢昴之后开始只喝波本了。


安室多才多艺,做得一手好料理。古谷曾经表示比料理的话安室肯定比赤井强hhh


 


【3】性格相关


3.1在剧场版M20播出后,“赤井cool安室hot”这种对比设定被广为接受,安室声优古谷彻和一些杂志专题中都提到二人的性格的对照互补。


3.2作者青山刚昌则在采访中表示:“原作中的安室并没有这么热血,其实在与赤井对决的那部分我曾拜托静野孔文监督「稍稍让他的情绪克制一点」。然而只要一与赤井对峙,安室就会无法抑制自己的感情,因为赤井对安室来说是唯一的弱点啊。”


 


【4】剧情相关


4.1苏格兰事件:


使两人不和的最主要原因。安室认为是赤井将手枪交给苏格兰让苏格兰自杀,因而怨恨赤井。然而事实是苏格兰抢走了赤井的手枪,听到门外安室赶来的脚步声误以为是组织的人,为保护安室和机密资料,趁赤井分神之际自杀。


赤井一直没有将真相告诉安室,而任由安室怨恨着自己。


4.2 FBI与日本公安


两人关系中的对立性另一个来源是双方所属组织不同,虽然从根本上应为追查黑衣组织而合作,但这种对立性始终不会消失,安室对以赤井为代表的FBI在日活动十分反感。


4.3 意气之争?


安室与赤井的对峙,除了上述两点之外,似乎还存在一层私人的争胜心。而这建立的基础是安室对赤井能力的高度认可。(具体表现为坚持不相信赤井死亡、认为以赤井的能力原应阻止苏格兰自杀,等等)


相比之下赤井对安室始终比较忍让,有大局意识,在关键时候赤井的一些表态能够让安室恢复冷静。(原作绯色系列、剧场版M20)


4.4主要互动章节(TV版)


《逼近的黑色时刻》装扮成伤疤赤井的安室与装扮成冲矢的赤井互相注意到对方的气息


《侦探们的夜想曲》安室与冲矢在追击犯人过程中意味深长的碰面


《逼近灰原秘密的黑影》安室黑入毛利侦探事务所电脑,被赤井远程反黑阻止


《漆黑的特快列车》赤井为单独提示安室自己还活着,而故意让安室在烟雾中看见自己


《香甜冰冷的快递》安室路过工藤家门口,冲矢从窗口注视他


《绯色系列》(TV779-783)安室杀上门逼赤井亮明真身,赤井打电话表明心迹


《关系恶劣的女子乐队》安室与赤井苏格兰共同出任务的回忆杀


其他:背叛系列(漫画90卷,目前未动画化)安室与冲矢同时卷入案件,两人回忆苏格兰之死,安室似乎已猜出赤井(冲矢)的真身但未说破


 


【5】声优相关


两人的名字和声优都来自高达中的鸭骡。


和角色有些相似之处在于,池田秀一先生在各类访谈中总是比较低调,古谷彻老师则比较活泼、时尚、话多,虽然总是出演对手型的角色,但两人感情很好。


古谷非常喜欢安室这个角色,给安室起了个爱称“あむろん”,并且经常在推特上发表与安室和赤井相关的言论,安室周边卖得比赤井好的话他会非常开心(。


★★★两位声优为本cp贡献了大量粮食和糖,整理贴戳【这里】,如您准备入教,一定要看!


 


【6】一些常见和不常见的同人梗


6.1高达梗


这个不说了,玩得最起劲的是青山本人……


6.2“公安姬”


“任性也是安室的可爱之处”,staff曾经这样评价。从安室随心所欲的作风以及对部下们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在公安的地位。在M20上映之后,公安的小公举这种设定开始在同人里大行其道,不过由于过度娱乐化也产生了一些雷区。


然而赤井却几乎没有对应的FBI小王子之类称呼,反而经常被粉丝称作“大魔王”……


6.3 forgiven梗


莱伊(黑麦威士忌)与波本威士忌混合调制的酒名叫做forgiven,而这个词又恰好暗合了赤安和解的可能。在日本举办的赤安同人only就曾取名叫“Love Forgiven”。


同时,由于琴酒和贝尔摩德曾经有“调杯马丁尼”(暗指sex)的原作梗,所以赤安同人中经常出现“一起调forgiven”这种调情用语,意思你们懂的。


6.4 “你的来复枪是摆设吗!”


出自剧场版M20台词。衍生成为“你的xxx是摆设吗!”句式。


此句可套用于任何场合,并且衍生出了一种奇妙的色情感。相应的,赤井的台词“我要是说不愿意呢”、安室的台词“你明说如何”“我就用武力xxx”都经常被用在其他场合。


6.5 赤井社长梗


安室的声优古谷彻担任旁白的一档电视节目中出现了一个姓赤井的社长,古谷觉得很有趣就把这件事发在推特上了。结果一夜之间冒出许多赤井社长x安室秘书(why?)的同人。


6.6国王王后梗


来自官方推出的一款周边,不同人物搭配不同的扑克牌,赤井是KING,安室是QUEEN。


6.7赤安娃娃梗


赤安同人的一个奇特的重要分支,主人公是官方推出的一款周边:赤安ぬいぐるみ。由于人偶太过可爱,在同人中经常作为和赤安共同生活的小精灵一般的角色出现,并且会说一种以ぬい音节为主的语言。


6.8版权绘梗


迄今为止,PASH等日本杂志已发布含有赤井和安室同框的11张版权绘,可谓走在同人前列。我还是直接上图吧。





此外官方周边当中的配套抱枕(床上版本2个)以及居家服版本也广受欢迎。


 


【7】其他


官方小说和剧场版不同点对比整理:这里


暂时就是这些啦~



我一定。。。一定要在我退弹丸圈之前把我要写的百合。。。写出来!!!(握拳)写完删掉就好了!嗯!

耀君祝你生日快乐!

Lethe:

本来没打算写配字的。现在的问题是有的小朋友搬空间去了,我很生气,希望大家明白一点画师本人的意愿(有人通知都没有就转了)

【完结有感】弹丸它完!结!了!

呀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激动的心情简直无以言表…刚刚看完的希望篇如它的名字一般给了历经三四周苦痛的我以希望,真是可喜可贺啊可喜可贺啊!

说到底我真是非常的幸运。刚刚入圈就碰上弹丸3动画的播出。相较于等了半年几个月的同好们,我真的是赶上趟了。一集集追下来,有笑容有愤怒有悲痛…真是…千言万语就是一句:遇到弹丸真是太好了!

要在三年前就有人给我发过一代动画的安利,当时不知怎么的,看了两集就是没看下去,就草草地扔在一边了。嘛不过现在想来我也不是很后悔,要我说一代的精髓不在TV而在游戏啊!三年后漫荒把圈子捡起来的我正是因为当年没有补过一代的TV才去补的游戏实况啊!然后就…无法自拔了…真真的是无法自拔…从序章开始我就发现自己完完全全停不下来了。自相残杀,生存游戏,推理,悬疑伏笔与主线,还有形象丰富的众人…还有最最后的超神展开…对我而言真是一种震撼了…真的感谢贴吧实况制作组的诸位大大,没有你们就没有弹丸圈内的我。能够碰到苗木君雾切酱以及其他的好孩子们真是太棒了!希望最高!

嗯紧接着就是马不停蹄地补二代。上午看完的一代六章下午就开始了二代的序章,我的暑假生活真是多姿多彩呢(微笑)。讲真的把圈子捡起来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许久以前我还对弹丸一无所知却听闻过他大名的某教主(笑)…当时总是可以经常看到他的名字呢,百度了一下之后发现此人还不是会动的那种,存在于游戏而没有动画化的男孩子…按理来说动漫相较于游戏还是吃得开一些,可这样一个存在简直超神啊!游戏中的人物却可以和动画中的人物齐名哦?于是我对此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当时只是记住了他一头飘逸的白毛…我一直以为他是和方爷一个属性的人啊(笑哭),结果发现完全不是……顺说当年百度后发现此人是有基友的人,证据就是CP名和同人文,于是这也成了我回圈的动力之一啊,我真是腐烂(捂脸)

所以铺垫都铺完了么,说说二代。可能是因为一代的主角有让我不能割舍的理由所以相较于二代的众人我是更爱一代的大家的…但是剧情内容的丰富程度,毫无疑问二代远超一代…不是一代不够优秀,而是二代太过优秀,把弹丸的水平之高发展到了巅峰,就真真正正的会让人高呼“神作二代啊!”这样的东西…真的太棒了,我的语言完全无法表达…神展神展一路神展…怎一个妙字了得!

就这么弹丸圈为我敞开了大门,之后的绝少啊zero啊是为了补全世界观而看的。当然CP是站的一对又一对,简直爽翻了。

说说这次的弹丸3吧。

因为有了前作们的衬托,所以我对弹丸3只能说:大失所望。

就是绝望到那种,完全不想给别人安利弹丸也不知怎么安利的地步。

其实一开始都还好,主要是大家都期待着后期的神展,就也没什么。直到一个狗屎不科学设定出来之后,骂声逐渐集中起来。我本来觉得一个设定套路一两回无可厚非,可是弹丸系列的核心:诡计都用这个设定来解释…恕我直言,简直是侮辱我的智商。我不觉得希望或者绝望,我只觉得荒唐可笑。然后我就发现大量大量的细节毫无用处只为营销,喧宾夺主详略不明简直就是在用悲情赚情怀,该快的慢,该慢的快…人物ooc这个…有的人我不了解我没有发言权,可是我对黑幕一直都抱有期待,我认为这是一个残酷,智慧,有手腕的充满魅力的疯子…可是我大失所望,因为她完全不智慧嘛,至少在催化二代绝望那里根本体现不出她在游戏里的黑化魅力…我真的,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对她期望太高了…亦或者我看的都是虚假的。这是我看动画以来第一次产生的感受。
最后临近结尾时又烂一笔,动机脑残的我只笑笑,就是mdzz。所有人给我的感觉都是:你他妈就那样儿了。

真的要我说,吧里随便一篇剧情推测都比现在的剧情好看。

呵呵。这种摧毁式的打击,怎么安利的了。

可是为什么我又重获希望呢?那是因为今天更新的,整个弹丸论破系列希望之峰篇的最终集。

这集让二代遗留给我们的痛心遗憾得到了消失,让诈死的媳妇活了过来,大致就是最大最高最充满希望的好结局,情怀粉看了真想哭。我也是从开播的第三分钟开始尖叫,一直叫到完。但愿所有的结局都是爱的所在,全员HE真是太好了。有时我真希望鲁鲁修片场能有这样一个编剧。

但是最终集到底讲了什么…呵呵。

结局好大家心情好,我也不想吐槽。我只知道小概率的事情发生了许多,但结合我一直以来都是个车夫党就为了那么点情怀的心理来看,他们的这些情怀也就可以接受了。这是一种类比。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最后的这一集所有的叫的上大名的CP都在发糖。有的CP等了四年才吃到一小口糖,真是一把辛酸泪。有的CP让我萌生了看二代是找腐点的初恋感觉,啊当然最后也是嘻嘻。有的CP几经分割甚至中途出现了真基最终还是含糖而笑。有的CP渲染方式极其浪漫与逝去之人的对话简直带感又催泪。有的CP12集后吃到了官方久久未发的糖。有的CP…媳妇她…她活过来了啊啊!快结婚啊苗雾组!

总之是合家欢乐,要吃哪块糖任君选择。

至此我要说一下我在弹丸的本心苗雾。本来啊本来,一代本篇这组的糖淡淡的让我怀疑是不是我们媳妇单箭头可是…未来篇的9,10两集让我一边微笑一边吐血。真是难得的糖里有屎屎屎啊!那句“就算她变成了绝望,我也不后悔今生与她相逢。”简直…苏到炸!我这才意识到我们苗木君是男人了啊!!不是少年了啊!

总之,看到诚君基友女友均在,我也就安心了~果然我是溺爱苗木的啊!苗木君即正义!

一代BG二代BL我简直是一股清流…

二代那组我站的BL…其实我的感想就是太虐了。

为什么虐呢,就是那种我都觉得这两人成不了得那种感觉。之前发的所有糖,在五章全部变成了刀…我真…呵呵…

不过我是一个博爱党啊!我通吃啊!所以我无所谓啊!只是苗木君,我不是很支持他去搞基就是了。

总之,感谢弹丸,给了我这么多回忆。感谢小高,你有那么好的游戏,动画什么东西。感谢贴吧的大大,你们最棒!

再见啦,希望之峰!才囚再会!

嗯这里只是对弹丸相关的看法贴…万一要是意见不同也没办法,应该不会有人撕逼的…吧?

【♥时空观测者的任性话语时间!】关于心囚~

首先,非常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能够忍受我的剧情我的文风我的文笔一站到底真是特别特别的不容易!(鞠躬)谢谢你对我的支持!

然后再次鸣谢可爱的@五月花 小姐!没有她辛勤地有如小蜜蜂般的催文我基本上是会让这篇躺到三年以后的´_>`但是即便是花小姐的功力强厚但她也斗不过我,因为我拖了小半年才给她写出来…虽然果咩嘛不过这有个3W+,不准时但是量足啊!♪

嗯关于构思:

这篇的脑洞出始于我的语文课文——囚绿记!(锵锵)在语文课上无聊时忽然有了这篇的灵感,然后就思维一直飘飘飘飘到下课,当时我就说这玩意儿我一定要写!嗯说干就干我就在一次物理考试上把提纲给搞了出来╮(╯_╰)╭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初始的提纲就是囚绿记的的枝干部分真是惭愧…后来又变成了现在所呈现的5+0一共六章,其中2和3调换过,就是这么粗暴哼哼…

所以从有构思到写出来将近废了一年啊…我文力不行这就不仔细说了,慢慢提高吧。关键是剧情的分布和人物的性格真是难搞…我非常的头疼…但是在写心囚的时候也收获了许多新的写法,包括疯狂引用自己的原文,真开心啊…

嗯关于剧情:

怎么说呢,一开始我对写这个故事是相当头疼的
,因为自己都没有理清楚世界观啊,有些细节文中的两位谁应该知道啊谁不应该知道啊其实超级烧脑…前后又要有伏笔有铺垫,可能提前几章就要埋下…终究还是文力不行的原因,但这么吃力我也坚持下来了,说真的我超级自豪诶♪

说说几个关键的地方:
A,一开始的掐脖子梗,最初的灵感来源于EVA中的明日香和真嗣,我不知道我又没有毁掉这个梗啊,但是我理解的EVA中至少这是一种冲突,一种心灵的崩溃,所以我也选用在了这里,文中有对这个梗的解释我就不多说了。
B,最后的拥抱,其实那时候满脑子萤火之森啊AB啊什么的,喜欢的人渐渐消失…想想就虐啊…
C,文中论述的兵长渴望脱离梦境。嗯这是真实的,他是想走,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文中写的第一次眼神松动,也是松在自由认同上。他后期思考问题悟了,也是悟在这里。
D,关于眼神的第二次松动,兵长其实是在紧张小天使离真相越来越近,这是很正常的松动吧…
E,关于其他。其实心囚中的兵长自从天使对他发起谈话要求后就把他往【艾伦】曾经活过的这个误区上引了,只要小天使往这个方向思考,他就永远找不到钥匙。(肯定是因为我沉迷于弹丸然后脑子都绕了个十八弯×)各种心机啊一直在骗骗骗…我发现我这边的两位都是智商组…我写的是烧脑但是真的爽×
F,关于结局。其实一直在光明版BE和黑暗版BE中纠结啊,初心是光明因为很喜欢这种生命传递的梗,但是呢,写到后面又想写黑暗,因为我文中提到一个观点就是谁也不能动摇别人的生活方式但是我这边的利艾二人都要求对方与自己的统一…我就想呢会不会兵长根本无法呗天使说服继续开始轮回呢×…(话说为什么都是BE?!)
G,嗯欢迎剧情的讨论,虽然我也有点糊糊的……

嗯关于人物:

首先让我自豪地喊一句:利艾属于彼此,OOC属于我!

呀这会真是玩脱了…我感觉我一直都不会写像梨味儿这样的气场略强的男士啊,写不来写不来(摇头),我这边这位蜜汁温柔,顶多嘴炮一下,我觉得我把他写软了,但这真是现阶段的我能达到的最好水平了,还有一点是我一直在纠结兵长会不会创造这个梦境,我觉得这其实是最大的OOC,因为他在我印象里一直是骄傲而又强大的存在可我却…,但是我又想了想,他如果真有小天使这个CP啊,战后他有什么都不剩了啊空有一身功名,那寂寞的他还是很有可能做梦的…从头到尾,他的目标只是与天使再次度过一段时光,倒不是要和他进行自由是否正确的辩论,这样一想又是正解啊…总之对不起了兵长QAQQ

我的小天使总体来说还算满意…嗯因为是艾厨的原因?之前也有人和我讲过天使容易ooc但是兵长就相对好写…结果我完全是反的啊啊啊,我的小天使绝对是有OOC的啦,但是至少我看的过去啊T_T
嗯没看过漫画又用了巨人的世界观所以…有许多梗来源于TV,我是尽量做到拆分TV的大梗,简直像写分析了啧啧啧,不过分析利艾我也开心…
不过在设计这两个人的对话时也超级烧脑,总是怕OOC啊所以整轮对话得先过一遍,算算我这篇文也在我脑中过了七八遍了吧,写完各种累。
我忽然发现心囚只有一个主角诶…这种写法可以尝试。
还有我再也不写原著了!没看漫画绝对各种羞耻啊!

嗯关于OOC:

其实我还是很希望他人能指正我的错误的,但是唯独这篇,我不想。
毕竟这篇我写的那么那么辛苦,不说我文笔怎么样,之前每个字我都仔细想了,每句对话我都推敲过了。我就努力程度来说是绝对对得起这个CP了。我对利艾问心无愧。我不想有人告知我:诶兵长应该是怎怎怎怎样的,艾伦应该是怎怎怎怎样的…我该怎么答呢?我能和他说对不起我吃的利艾不需要你指导吗?我是不愿意否定我大半年的辛苦的。
看到这里的我知道至少会有一个人,一个人就够了。有一个人我也要书写,这是我作为文手的自豪。

关于题目:
这个说简单点,就是心灵的囚禁。囚了小天使,囚了兵长,互相囚禁并且自我囚禁,最终得到开解。
话说这么适合黄暴的题材我连接吻TM都没有,我真纯情…

关于自己:
写这篇心囚从此爱上了写文啊!感觉是一种升华…虽然很痛苦,但结局我真的很满意?
感觉我这样的人写不了阴沉的东西,弘扬的核心永远是温馨和爱,CP之间也是能不撕就不撕,虽说这是篇BE,但就结局而言还是充满着希望的哦?
最开始决定是BE的时候完全是个人兴趣,把他们拉到一个异世界里会怎么样?然后就…
其实5章的时候我有想过说不定这是天使的梦呢?感觉兵长一直是天使的引导者,他来让他出去才会比较正常…后来又不想更改设定了所以…
嗯写的长话也多,我就是一个话唠嘛…

关于福利:特别有毒建议军训过后的你观看(不然不懂梗啊)
嗯当然掠过也完全没有问题!是同学的灵感我换成利艾版了…





L:想不想吃饭?
E:想QAQ
L:听你的声音是不想呀,再问一遍想不想?
E:想
L:声音太小了,我听不到!
E:…想!!
L:这还差不多,坐下吃饭。吃饭过程中不要讲话,不要在餐厅里疯跑,给我安静地吃!吃完后把碗筷盘子洗干净,30分钟后到餐厅来集合,由我带走…
E:……其实好像说MDZZ…QAQ









好了就当上面的那个不存在!这就是我对军训的怨念啊!
总之再次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鞠躬),希望你能喜欢心囚这个故事。我们有缘再见咯♪


【利艾】心囚 5

part 5

艾伦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是自己的梦境。

他不愿意相信,直到他看到那片惨象,血红的土地,血红的河流。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那只是那个人的心之风景。

可是他更加不愿意相信了。自己一直所追寻的对象怎会因为战役的惨败伤亡而沉溺虚妄,哪怕那是最终决战。自己和同伴无疑会是他永远的后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不应该会…

直到他知道了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起因。

他知道了兵长从来就没想过独居在海边,这房子是为他而建造的。

…因为自己的原因,这个世界出现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去。自己从未停止过思考,从未停止过寻找真实。自己与活着的事物没有任何区别。自己不可能死去。

直到他承认自己死亡的一刹那,他仍是固执地,抱有侥幸地这么认为的。可惜没有神明,信念崩塌,记忆铺天盖地袭来,他不得不跪倒在沉重的真相前。

原来他早就向那个人告白,有过一起相处的时光,有过对于将来的约定。

战争却粉碎了所有的畅想。

原来团长什么都没有对那个人说,无论是最终决战的时间还是诱饵放置的地点。他只是向自己阐述了为人类献身的必要性和烈士英雄的无上荣耀而已。

所以自己就这么微笑着走向兵长,走向未来,走向死亡。

原来自己是这样痛苦又无畏地死去的。皮肤被撕扯开,血液喷涌而出,巨人丑陋的面孔堆积在眼前,蒸汽四散,最后的印象里存在的是墨绿的披风的某一角。

艾伦惊觉,这与他在地下室醒来前所做的梦完全吻合。
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可以想象那个人会有多愤怒,多绝望…他算是他身边最后一个至亲了。

因此梦境生成,利威尔把他囚禁在了这里,完成着与他的破碎的约定,期冀着与他的虚伪的未来。

但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真的好吗?

“哼,那你来告诉我哪里不好?”男人站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次是理想?希望?还是自由?”

他的目光严厉地碾过他的身躯。像是进行着场无可回避的逼问。

哪里是错误的?

“…我想,”艾伦斟酌着词句,“这个问题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抬头迎上他的眼睛,绿瞳里散射着炯炯的光。

“这里没有理想,没有希望,没有自由。这里只有成片的虚无,这里只是梦境,只是梦境,兵长。”

“而梦境终将醒来。”

您不过是在麻痹欺骗自己罢了。

“还是这套理论,艾伦,”利威尔讽笑,进而盯紧少年清亮的瞳仁,“你果然毫无成长,并且像头驴一样倔强的无可救药。”

“一开始我就说过,肆意地给他人的生活方式下定义未免太过傲慢,还不是神明的你,根本没有资格。”

艾伦看着男人慢慢俯下身来,他们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一公分一公分的递减,他们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少年亲眼见着那个人眼中的淡漠渐渐褪去,浮现出彻骨的冰冷。

“我是梦境的主宰者。”

“所以你根本毫无立场,来对身为主宰者的我说出这种话。”

他一字一句地断言道。

但是…并不是这样的。

艾伦垂下了自己的眼帘。

“我觉得…立场我还是有的。”

他没有看那个人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实话,我从未放弃过说服您的念头。永不言弃永不屈服是我的优良品质…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出言不敬了。”

艾伦抬起头,将目光放回了利威尔的脸上。

“其实从刚刚开始起到现在,我一直都很奇怪,”少年轻轻地说,“为什么您有如此强大的,可以构筑世界听取人心的力量,却不把我的记忆进行第二次消除,反而归还了我之前的记忆?”

“这样强力的您,为什么会不遗余力地劝我留下来,简直就像,”他摊摊手,“我可以随意离开一样。”

“会不会是因为现阶段的我,对身为梦境主宰者的您,有了一定的阻碍?”

男孩子露出了一个有些顽皮的笑容,“会不会是因为我也有着,足以影响这个世界的力量?”

“又会不会是因为您在潜意识里,也认同了我的存在和【自由】?”

纵然只有一瞬,艾伦也清晰的捕捉到了男人眼里的松动。

就是这样。

少年的心中已经确认些什么了。

他知道,心灵的裂痕出现,心之风景就有可能崩塌。

“既然您决定了让我继续‘活’在这个梦境里,那我也可以决定去推翻这个梦境,这就是我的立场。”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男人眯起了眼睛,接着慢慢回身,再次拉远了距离。

“推翻?”他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语带嘲讽,“你想到了什么‘金点子’吗?”

“并没有,”艾伦抬头注视着他,“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说服您。”

有清亮的绿色一点一点浮上他的眼瞳。

希望的颜色。

他的眸光坚定,无畏,毫无动摇。他就那样看着他,似乎在用眼神传递着探寻真实的决心。

他真的是生了双漂亮的眼睛,利威尔想。

“…你哪里来的自信,”男人顿了顿,“去劝告我放弃这里,小鬼?”

他感到滑稽且可笑。他想听听对方能有什么回答。

“那个理由就是,”艾伦深呼吸吐出,然后慢慢道,“您本身也在拒绝着这个世界。”

少年看见那个人瞳孔的骤缩。

“…别开玩笑了,”利威尔锋利的眼神猛地劈过来,“你已经蠢到借口都找不到了吗?”

“用你进水的脑子想一想,你所在的这里算什么?”

男孩子扬起了头。

“…呐兵长,”艾伦兀自躲开了那个人的质问,语调平静,“告诉我吧,在我醒过来的时候,您为什么要掐住我的脖子?”

“为了先烈——这理由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是吗。”

少年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悲伤的笑容,“可是那时您的眼神很复杂啊,我看到了,那可不是祭奠的眼神。”

【痛苦,怀疑,愤怒,不舍,狠戾,疯狂…】

“我想会不会是,那时我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了呢。”

“说不定您从这里醒过来的时候也是极度震惊的,毕竟您无意识地创造了一个【我】还活着的世界啊。”

男孩子低下头去,眼里闪过一抹难过。

“我的存在,”他轻轻地发声,“我的存在还真是罪过呢。”

因为【他本应该向前,向前,向前,夹带着将一切过去之物抛弃的决绝向前。】

“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利威尔盯着他看了一会,面上显出莫名且烦躁的情绪,“你认为你推论出了真相?…别自大了。”

“你的话有很严重的错误,”他直视着他的双眼,“那就是你还没有被我【掐死】,你好好地【活】在这个我创造的世界里。”

“这也正是我不拒绝这个世界的理由和证明。”

但是松动,那一瞬目光里的松动毫无疑问地出现了——
“那么偏远的这里为什么会有颜色鲜亮的糖果?为什么这里的植物品种和我记忆里的全不一样?为什么书籍都很老旧而且从来看不到时下的报纸?为什么这里的衣服款式会是原希娜人的?”他连环炮似的发问,语速惊人。

——一定,一定要打倒!

“我相信在文件日期上动手脚的您不会察觉不到这么多巨大的漏洞,但这漏洞却又是的确存在的——所以您…您是不是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希望着有人能指认这些【错误】呢?”

——不会停下,不能停下!

“还有就是,为什么您会打开我的手铐?那个【有人】的人,是否就是我呢?”

——无论哪一个问题的哪一种答案,都足以证明您对脱离的渴望…

艾伦抬起头,脸上还有悲伤的残余,但是大部分却被坚毅再次覆盖。

他不会被自己的情感打败。

他早就下了决心,一定要把那个人从这里解放出去,因为那个人,毫无疑问是痛苦的,是拒绝这里的。他哀莫大于心死,他有着如同尸体腐烂般的漠然冷淡——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艾伦再次深呼吸,然后继续道,“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我如同怪物般的本质吧?我视自由为理想,并且一直在追寻着自由。‘心向自由,哪怕付出生命,我也改不了’,我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这一次,我不想要出去,不想要离开这里追寻自由。离开这里的人不会是我——是您。我已经死了,而您没有。您不属于梦境也不是虚无,您应该享受自由的喜悦。”

“蓝天白云,绵延的山川,火焰之水,冰之大地,沙之雪原…它们都是自由的一部分啊。”

他声线轻柔,绿眸子闪着希望的光辉。他甚至带上了笑意,他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明白如果那个人离开了他自己会面临什么,可是他…他太想让那个人重返人间,重返自由的羽翼之下。

那个人应当向前向前再向前,因为他是最不应该被束缚,也是最不应该被自身囚禁的那一个。

在自己最初的心中,他可是自由的具象化啊。

所以那个人…一定要自由!

“…啊。”利威尔的声音把艾伦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还是无波无澜的表情,但他眉宇间浮现了一种了悟的神态。他像是刚刚从某个问题中脱离出来,而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千年。

他只是感叹了一句难题的解开。

他根本没听少年说了些什么。

“也许我的潜意识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他淡淡地说道,“也许我渴望脱离这里。”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束缚那个怪物。】

——但是,这样就对了。不管发现了什么从未察觉的想法,只要这样就对了。

“但是,”长官面上含了一丝讽刺,“不仅仅是你,我也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

“您…在说什么?”

艾伦慢慢瞪大眼睛,偏转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我也被困在了这里,”利威尔闭上了眼睛,显出了疲惫之意,“原本的【开门钥匙】是你意识到你在现实的【死亡】,那时你的记忆全回来了,就是这个原因。”

“可是现在,你想象着开一下【门】?”

“我已经试过了,”少年捡回了一丝冷静,他的头脑重新开始高速运转,“开不了。但我认为,是您用您的权力阻止我开【门】的。”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男人。

“我的权力?”利威尔睁开眼冷笑了声,“我要是有权力我为什么不直接控制你?为什么还给你戴手铐劝你留下来?”

“艾伦,我来告诉你。出乎我的本意的是,你从到来的瞬间就是这里的主宰者之一。这里你猜对了。但在解开你的手铐那里,你的推论是错误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通过与你的交流,我再一次明白了你的固执,执迷不悟,”利威尔脸上闪过一丝烦乱,“锁住你是一个方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对自由的欲念会越来越强。这对我有极大的影响,指不定一个不小心你就接近了【死】的真相。所以还不如给予你一部分的自由,虽然很危险,但却有效。”

男人眯起了眼睛,“现在看来,确实很危险。不过更遗憾,因为谁也出不去了。”

“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还嫌添的麻烦不够吗?”
少年垂下了脑袋,若有所思。

说实话,其实艾伦并不相信“谁也出不去”的这个结论。之前利威尔也提到了【钥匙】这个概念,所以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人构筑的,他自己绝对了解的世界。

也就是心灵的风景。他的愿望。

这样的空间怎么会不受主人的管制呢?就比如说,自己的胳膊会不受自己的控制吗?自己的腿会不受自己控制吗?

心灵出现了动摇,心之风景就会崩塌…难道说,是没有找到核心的部分吗?

所以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不对劲…

哪里…哪里…

说起来…他一直有种不习惯的感觉,倒不是这个空间,而是…

艾伦忽然一愣。

就是这里。

他的眼睛慢慢瞪到极致,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甚至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仿佛一道天雷直劈面门。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兵长…有个地方有一点奇怪,”他依然埋着头,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是,恋人,对吧?”

向着地面的脸庞露出了一个奇妙的笑容。他看似轻松地选择了直面,只是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他正在微微颤抖。

“…可是为什么我从你的言语里感觉不到【爱】的气息呢?我向你发出谈话邀请时,那温暖的气息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那句话,你不必告诉的那么清楚的。给我戴手铐的原因,说成是【希望你能够生活得舒适一点】之类的就好了。你不愿意欺骗我吗?又或者是,你憎恨着【我】吗?”

“这句话,又是说给谁听的呢?”

【这对我有极大的影响…】【所以还不如给予你一部分的自由…】

“你是想要说服什么人吗?”

“而且,”少年猛地抬起头,以毫不输于对方的锐利目光和利威尔对视着,“现在想想,我记忆里的埃尔文团长也很不对劲。因为,他不可能不信任你吧?最终决战这种大事,他连我这个巨人——随时可能反抗的异类都告诉了,却没有告诉一直是他心腹的你,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觉得团长会是这种人吗?会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就隐瞒战事?你觉得团长信任的你自己会是这样的人吗?因为爱情就抛弃掉人类获救的最后希望?”

他忽然用上了质问的语气,咄咄逼人。可现在他只觉得有趣,有趣又荒唐。

“我想,既然你能抹去我的记忆,那操纵它也不是什么难事,”艾伦忽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我有点不相信,那个存留于我记忆中的最终决战的计划了呢。真假不明呢。”

“更何况你在说谎吧,出不去什么的。”他微笑着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钥匙】就没找对呢?这样强行地留下我,就算践踏【艾伦】的渴望自由的意志也没有所谓吗?”

少年再一次地发现了,那个人眼中存在着的波澜。只不过这一次是滔天巨浪,惊涛翻滚。

像是辛苦搭建的多米诺骨牌被全部推翻,广厦骤崩,万物归无。

看来有一些事已经确定了。

“…你所说的这一切,”利威尔的脸色阴沉的怕人,“有证据吗?”

“我马上就可以证明给你看,”少年快速地回答,可他却再次流露出了悲伤的神色,“只用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呐利威尔,”他扬起头,第一次没有使用敬语,“我是谁呢?”

他缓缓地说:“我是【艾伦】呢?还是【你自己】呢?”
他清楚地见证,那个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愕”“难以置信”的情绪。

面具碎裂了。

“我认为,”Eren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答案是后者。”

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脑海深处便忽的炸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他耳鼓生疼。紧接着又是一道刺眼白光闪过,他只来得及看清利威尔被映射的惨白的脸色便不得不闭上眼睛。强光恨不得穿透眼皮。待他再次睁眼时,那栋他一直生活着的海景小屋已消失不见。

【门】打开了。

——果然,那就是真相。

——在那里,唯一存在的只有一个人。

他站在辽阔的碧绿草原上,头顶湛蓝的天空,脚踩坚实的土地。他转头望去,看见了那个人。

利威尔面上如往日般无波无澜,眼神带些淡漠。他无言地站立着,只是看着那片无限延展的天空。

尽管如此少年还是从他身上读出了一份不甘与惋恨。
他独自一人,站在壮阔的风景中。

【开门的钥匙】找到了,【门】也打开了。

他们要离别了。

——他必须要对利威尔说点什么。

“神灵是不存在的,”男人突然开口,音色低沉且淡然,“艾伦早就死去了,你不过是我再造出的一个【仿制品】。”

“你有绝对真实的那小鬼的性格,有和他相同的脸,也有着无差别的音色…总之什么都一样,”他缓缓地讲述着,“区别就是艾伦是活过的,而你没有,你只有我赋予你的记忆。”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你为什么和他如此的相似。”

“对啊,埃尔文一直都信任着我。那个计划,甚至就是我和他商讨的。我知道艾伦一定要死,但我主张把他留下,在他尽完诱饵的职责后派人另行看押他。”

“我是希望他活下去的,尽管他的容身之处小之又小,但是只要活着,就有再造希望的可能。这大约是我为数不多的幼稚和天真了,简直像个毛毛躁躁的年轻人。”

“本来都这么说好了的。”

他盯着天空中的半朵云,垂下的手指动了动,“可是那一天那个时候,那个小鬼背离了计划,他选择留在了一个无法施救的环境里,眼睁睁等着自己被咬死了。”

“他是为了什么?与其狭窄地活着还不如自由地解脱?还是谋求着英雄的称呼呢?我已经无法得知。”

他一定是思考这个问题很久了,少年想,久到能够淡然的把自己的想法讲述出来。

“我身边的同伴们交迭更替了许许多多,他们大部分都死了,我并没有父母家人,所以艾伦是我身边最后的至亲了。”

“我无法接受他就那么平静地死了,一个招呼没打,为了他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到头来,我和他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就我个人而言,我只不过是想与他再一次度过时光而已。所以你就出现了。”那个人的眼神放到了悠远的天空尽头。

“在我发现自己创造了个世界的最初,我是想脱离出去的,我并不想沉溺于幻觉——可能我也在以这种方式寻求【自由】,尽管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由】是我那时最讨厌的词。”

“所以我掐住了你的脖子。”

“我是在赌,要是杀了你,我就解脱了。要是你没死,我就选择梦境中的生活。当你睁开眼睛来看我的瞬间,我就做出了选择。我发现我无法杀死你眼中的绿色。”

“现在你可自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过不久你就会消失,而我会从梦中醒来。”

“…我想,真相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兵长,”男孩子走近着看他,目光柔和,“我并不仅仅只是您脑中的幻象,我也是艾伦。”

“或许神明真的存在,因为我知道一些只有艾伦才知道的情报。”

“艾伦不是不想活着,他只是发现他自己无法活下去了。”

“我比任何人,都更信任您,更憧憬您,更感谢您。我不可能不在意您的所言,这是不可能的。”

他低着头虔诚地喃喃,宛若朝拜圣灵。

“战争结束后到处都要重建,要救助,哪里有财力人力去看护一个人尽诛之的巨人,我知道的,自己是必死的。而且,很有可能被您亲自处刑。”

“因为人们在需要安全的同时,也需要信仰和英雄,”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您是最有可能杀掉我的人,我不想死在人类的手下,更不想死在您的手下。”

“如果那样的话,您就再也无法去追求自由了吧。”

他转而又明亮地笑了。

“在那个世界里,您认同了我的自由对吧。即使您没有察觉到,但您也没有停止过和想要留在这里的自己的抗争,您是想脱离那里的。”

“兵长,我想把我的自由分给你。”少年垂下眼,语气认真庄重,“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去看遍这万千世界,去看蓝天白云,看绵延的山川,看火焰之水冰之大地,看那沙之雪原。”

“那样我的自由就会【永远】和你同在了,我也是。”

他看见了那个人眼底的慌乱,低头一看,果然。

他的身上有光粒浮动。

“艾伦耶格尔曾认真地发誓要把心脏献给人类,我不打算背弃自己的誓言,但是,”他最终慢慢走上前,然后突然地——拥抱住了自己的长官。

“我的灵魂【永远】属于你。”他笑着轻声道。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离了。”

对方默了默,紧接着大力抱了回来。

艾伦听到他故作淡定地回答,“我答应你。”

男孩子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变轻了,他用余光一扫,果然,自己的身上浮动的光粒增至更多,包裹住了他。

他在绽放着光辉。

他知道分别在即。

“那就再见啦,兵长,”他微笑着松开手,绿眼睛里满溢着温柔的眷恋,“再见面的时候,就不能囚禁着我了。”

光芒,光芒,光芒…

“不会再关着了,”他依旧淡漠,只是脸上浮现了浅浅的笑意,“无论是你还是我,都自由了。”

——开解了心灵的牢笼。

消失了。

“再见,艾伦。”

他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轻声低语。

……
利威尔醒过来的时候,正值黎明。

他拨开帐篷走出去,便听到韩吉的一声惊叫,接着是无数的声音向他涌来,抽泣声欢笑声叹息声混为一谈,所有围在他身边的人都看着他,眼神里递过来忧虑和关心。一派喜气。

他嫌弃地躲着人们的泪水,边想着:

只是少了一个少年。

他的目光落向远方,地平线已经微微发亮,太阳模模糊糊露了个顶,不一会就会升上来。

而他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没有你的第一天,就要来了。】




要听时空观测者的牢骚吗点这里

【利艾】心囚 0

嗯顺序是从4→0所以憋害怕……

part 0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切开始之前。

血液顺着刀刃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男人只是立着,并无别的动作。他气息平静,看不出悲喜。

时间仿若凝固。

大大小小的肉块残肢四处散落,土地上血流成河,湿热的蒸汽模糊了眼睛,鼻子里充斥着腥味。

死寂。

没有惊恐的哀嚎也没有胜利的欢呼——或者曾经有过但都远去——战场是如此的沉寂。

输或者赢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结果如何,死伤者不会有任何改变。

微风拂过淡蓝色的花朵,植物兀自晃动。它察觉不到它所生长的土地上的盛大悲伤。它只知道傲然向阳,生机勃勃。

利威尔看了花一眼。

它无知无觉。

他再抬眼看前,那个巨人的绿眼睛已黯淡无光。蒸汽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的冒出,当然这对他身边散布着的其他巨人的尸体也是一样。

刀刃淌血,这正是利威尔所为。

只是有一点。

眼睛是绿色的那个怪物,所能见的身体上布满了撕咬导致的巨大缺口。包括后颈。

利威尔是看着他被咬死的。

男人直视那双灰暗的绿眼睛,然后阖上了自己的双目。

——你在追求什么,艾伦?

——在这残酷的世界里。

——你明明一无所有。

在那间地牢初遇的时候,利威尔给艾伦下的定义是:狂妄自大的小鬼。

他本以为这次谈话——亦或者是审讯——会如同往常一般按部就班,只是对象由人类,变成了人形的巨人而已。毫无特别之处,也毫无新意。

由于自身实力的强大,他鲜少惧怕事物,也有绝对的自信去搞定所有突发事件,所以这次谈话于他而言,也称得上是一种无聊。

直到那个笑容的出现。

少年翠绿的眼睛亮得惊人,弯起嘴角,笑得兴奋,仇恨,血腥,跃跃欲试。他坐在那里,激动的不能自己般,颤抖着吐字道:

“我要把巨人,全部杀光!”

少年没有一丝常人应有的恐惧,他昂起头,满不在乎地,骄傲地宣扬着自己的理想。

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像是野兽发现了目标。

利威尔当即就是一声冷哼。杀光?他心下嗤笑,你还真是敢说啊。

仿佛把自己身为巨人的事实排除在外一样的发言。简直堪称狂妄。

但是他的眼神炽热烫人,绽放着坚定不移的希望之光,似乎从未考虑过自己的语言漏洞,只是单纯地,单纯地坚信着自己理想的必然实现。

他是认真的。

可是区区一只怪物,何谈理想?

这算什么?巨人对人类的愚弄?还是巨人对人类的挑衅?

不管是哪一种都难平利威尔的心中的莫名之气。这小鬼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坐视不理绝对不是利威尔的脾气。于是他快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攥住阻拦他的栏杆,毫不客气地向埃尔文提出监管巨人的要求。他知道自已步子迈得快显得内心急躁,他知道自己气势惊人令埃尔文始料未及,他也知道自己展现了同小鬼一样的狂妄,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监管巨人怎会那么简单。但是利威尔更确信自己的能力,他毕竟是知天高也知地厚。

在艾伦身上他看不到足够强力的特征,那么支撑他狂气的就只能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了。

可悲,利威尔下结论。

但是他觉得又不是这样的。因为他惊讶地感知到了自己心中对小鬼的,隐隐约约的,本不应该存在的某种期待。

期待着,他所呐喊的那个未来。

——那个巨人全部死光的,充满诱惑的未来。

也许是他那充满希望与无知的眼神所致,也许是他显露的与他人不符的无畏,利威尔意识到艾伦所依赖的并不仅仅是复仇,是更为,更为高洁且伟大的东西。

而那决不可悲。那时他是这么推断的,那值得期待。
仿佛是铺垫般的,在紧接而来的短短几天里,利威尔又快速地意识到:这个少年绝非常人。

不仅仅是可以变化的肉体,他的心灵也是。

那个不同之处在于,少年对于追求之物的狂信。

他有着超越常人百倍的毅力和坚定的信念。

让利威尔察觉到的端倪出现在军事法庭之后,他问艾伦,“你恨我吗?”的时候。

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实际上,艾伦回答什么他都无所谓。恨意存在与否根本动摇不了他。

他所要的,不过是通过这个问题给少年建立恐惧感。强势的坐姿,简短的话语,冰冷的眼神,以及先前的施暴,都是在向他宣称着自身的强大,人类的强大。

调查兵团需要绝对的服从,绝对的忠诚。少年不怨恨他,那自然是值得嘉奖的识时务;少年怨恨,那他也只需把他打到不怨恨为止。善意的解释安慰不了任何人。力量差所带来的恐惧才是最好最快的矫正工具。

艾伦的毫无怨气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艾伦所展现的眼神则是出乎了士兵长的意料。

因为那双翠绿的瞳仁里包含的只有一点点的惊吓,和潜藏在深层的理解,兴奋,憧憬…

没有恐惧。没有丝毫的恐惧。

利威尔眯起了眼睛。

他根本就不害怕他。

面对未知的环境,他人的敌意,莫名其妙的暴力,充斥着血与死的将来,他没有丝毫的恐慌和畏惧。他坦然接受,并向往着接下来的生活。

他对调查兵团的本质毫无怀疑,他从一开始就交付了最大的信任。他对自身的未来全无惘然,那是因为他来到了他认为的最安全的环境,就像子宫之于婴儿。

他的忠诚毋庸置疑,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这里带给他的——

自由。

这里是他理想孕育的土壤,所有的一切,无论好的坏的,都会带他走向最后的自由。他正在理想的道路上,他当然无所畏惧。

他甚至没有看见他的长官,他看见的是希望。

利威尔默默地盯了他一会,然后转开了目光。

他感到了某种违和感。

那个少年是怪物的事实,他第一次意识到。

而这只是开始,在他们后来的相处中,他也了解到了少年“急着送死”的毛病与他对理想纯正真挚的热爱。那句“把心脏献给人类!”,艾伦为了喊出它一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为了追求自由已经奋不顾身,即使杀伤自己也在所不惜,一切为了胜利。

他在前往理想的道路上放逐了他自身。

利威尔见过他把自己的右手咬的鲜血淋漓,见过他借着再生的能力割伤自己来测试愈合速度,也见过他以自残的方式在巨人堆里撕咬,拼杀。他永远都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少年对于理想的偏执简直像怪物一般。

利威尔在这一点上感到了相当程度的惊讶。虽然他身边不乏这样的人,但是还是少年的仅艾伦一个。

其实利威尔不太理解艾伦战斗的核心理由——名为【自由】的这种概念。那太过抽象。在他看来,自己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和【拯救】而挥刀。

他受胁加入兵团的时候只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在生死间做选择的未来,而他战斗,就是为了不死去。等到适应安顿之后他又发觉自己成了许许多多人的期冀,他继续战斗,是为了胜利永驻。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时间去思考自由之翼背后的【自由】是什么。他很忙,忙着当众人眼中的救世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利威尔的精神算是空虚孤独的。可是他不以为意。精神丰富的全都是城墙教的蠢货,而他们的生死由他和巨人决定。

但是艾伦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混吃等死的猪猡,而是好战的饿狼。他亲眼见证过巨人的残忍冷酷,感受到过同伴被撕碎的悲痛,但他依然坚信着远方的世界,坚信着飘忽不定的未来。

他不是等着被保护的妄想者,他是用生命在拼搏的沉思者。这样的艾伦所认真思考的东西,利威尔无法不抱有期待。

也许那是自己不曾有过的东西,他不由地期待着少年带给他更多的闪亮瞬间:

可能有人类胜利的瞬间,

可能有看到海洋的瞬间,

可能有城墙被推倒的瞬间,

可能有处处欢歌笑语的瞬间,

也可能有仅有他们二人的瞬间,

……

他是人类的希望,是对巨人的最后一张王牌。在他身上,也许真有无限的可能。

利威尔一直在注视着少年,授予他经验,等待着他的成长。他想看看这样一棵小树苗,经他的手,会长成怎样的参天大树。

艾伦耶格尔会变成什么样子?毫无疑问,利威尔对此抱有深深的期待。

后来的某一天,长官无意间路过少年的所在处,然后他猛然想起,艾伦不管再怎么像怪物,本身还是人类的实质。

证据就是,他会疼痛。

那时战事吃紧,伤亡的加剧伴随而来的是艾伦巨人化次数的增多。利威尔很疲惫,大家都很疲惫,但所有人都在硬撑。没有人有时间有精力停留下来关心一个少年,就算他是主要的战力也不行。艾伦自身也表示了理解,他也是拖着虚弱的身体拼在最前线的一员,状况有多糟糕他也知道。

于是他主动提出自己包扎自己的伤口,让空下来的医务人员去处理其他伤员。他有出色到令人恶心的治愈力,就算感染也没有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其实一直都存在着问题。

这个问题出在心上。

利威尔的本意是去向埃尔文汇报损失,他走的急,忽然听到呻吟的时候差点停不住脚。

声音小,虽然只有一声,他也听清了是小鬼的音色。

搞什么,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终究有些放心不下,又折了回去。

然后他看见了…

红色。满地的大片鲜红。

艾伦遍体鳞伤,坐在鲜红的中央。他像是被浇上了红油漆,就剩一双眸子还泛着绿色,牙齿咬紧嘴唇,右手正捉着半瓶酒精。利威尔见他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忽的抬手要往左手臂上倒。不料手突然滑了一下,眼见着瓶子要脱手时少年又把它咬牙握紧,接着便是毫无犹豫的向手臂泼去。

“——嘶!”

抽气声。

利威尔可以想象那是何等的痛楚,艾伦是把皮肉撕裂的过程硬生生经历了两遍。他皱了皱眉头,然后走了进去。

男孩子正在前前后后的找绷带,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刚想握拳敬礼问兵长好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

“绷带给我。”他有些不耐地发出命令,抬头正对上艾伦带着泪花的绿眸子。

他怔了一瞬,转而心情变得复杂。

他没想到少年会伤的那么重。而且就算现在他知道了,他也无法阻止。艾伦是他们的兵器不是他们的宝贝,战争可是非常残酷的。

每次把他从巨人身体里剥离出来都是个麻烦事,鲜少有时候是能完整削出的,大部分情况下少年都会缺胳膊少腿,这次他就失去了右手。尽管右手现已长出,但还是软的,握不准东西。

所以他一个人无法好好地消毒,然后好好地包扎。

艾伦在背后找到了绷带递了过去,他没拒绝兵长的行为,只是沉默着,任白色的布条在手臂上一圈圈缠绕,偶尔忍痛不住抽气几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后,他慢慢说了句:“谢谢您。”

“但其实不需要绑这么严实的,”他似是想了一会,又犹犹豫豫地说道:“我很快就会恢复的,简易包扎也没有问题。不如把资源留给…”

最后打上一个结,艾伦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你命令我?”

“没有!”少年忙是摇头否认,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便听他的长官冷哼一声,起身走了,空留个背影给他。

伤口严重的地方都包好了,剩下的他自己处理也没有问题。艾伦重新走向埃尔文的帐篷时这样想着。 

尽管这些绷带不一会儿就会拆除,第二天艾伦身上又会再次遍布伤口,可士兵长还是能感到些许的慰藉。他所厌恶的,自私的慰藉。

少年日复一日的重伤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人类太需要他了。

这也是利威尔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是在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作战。

一个会痛到流泪,也不停止向前的男孩子。

这是他们的希望。

同时他也震惊地第一次发现,自己心口的某一处,已经柔软松动。

经历了这么些时间,在他心里,他已经跨越了分歧,把少年由怪物还原为了人。

怎么会。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在相处的短短日子里,艾伦向利威尔展现了不一样的生命姿态,他始终以燃烧灵魂的方式耀眼夺目地活在他眼中。他让他看到了有光的未来。他让他怀有了期望,他也填补了他精神的孤独和空白。

利威尔劝告他收敛自己的冲动,劝告他多想想家人,劝告他好好活下去。

然后他接受了他的告白。

他们曾度过一些美好的时光,偶尔会牵一牵手,会一起看夕阳。生病的时候会念书给对方听,受伤了也会互相包扎。

他们也曾约定将来:

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到【海边】的小镇生活吧。

直到那个事件的到来前,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

…………

到头来,他的劝告他一句也没听。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束缚那个怪物。暴力,权力, 言语,危险, 恐怖,安宁。 然后,恐怕------连爱也…】

最终的最终,利威尔回想起了他与艾伦在概念上的分歧。他始终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自由】。

现在这份分歧被放的无限大。

——你明明一无所有,艾伦。

——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TBC

【利艾】心囚 4

part 4

“利威尔兵长,我想和您谈谈。”

少年不知道自己呆坐了多久,反正他被开门声惊回神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透着墨紫的光,屋子暗成一片。

已经是昏暮的时间了吗。

他震了一下,随即迅速地把眼从玻璃上挪开了。

那个人披着霞光,淡定从容地站定在门口,不动声色地看着他。只是看着。那墨色的眼瞳里什么也看不出来,好像什么都知道,好像什么又都不知道。

男人的目光递过来,自然地和少年交汇。

艾伦勉强笑了笑。与其说笑,倒是更像是活动脸部僵硬的肌肉。

然后他平静地,平静地发起了对话的请求。

——事至如今,已无法避而不谈。

他郑重地喊了那个人的全称,翠色的眼睛毫无畏惧地直视着他,语气认真。

其实艾伦已经快要累到无法动弹的地步了。从天窗上下来后,他就不想动,连掀动嘴唇的行为都不想做,更不想思考,他就是这么困累。是心的累。但是他不能蒙头睡,不能停下,更不能逃避。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地调动着身上的每一片肌肉,敲着脑袋地驱动着自己去想明白这现状。

一扇窗户,隔绝了地狱和天堂。说着谎言的人,茫然无知的人,面无表情的人,微微笑着的人,他们甚至连自己身处何处都不知道。

这不是荒唐吗。

压抑着满腔的痛苦和心痛很难,他知道的。但他没有退路。他只能深思熟虑,只能镇定冷静,只能面对一切。

——因为艾伦耶格尔一直相信着,梦境终将醒来。

他一定要打赢这场战争,一定要让这荒唐完结,一定把那个人从不幸的锁链中拯救出来。

他一定要亲手撕碎这个美丽而残酷的世界。

哪怕粉身碎骨也。

他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是坚毅决然。

利威尔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他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淡然转身:“过来。”

男人的背挺得极直,他根本就不回头,也不确认艾伦是否跟上,他只是独自向前,毫无惘然的样子。

少年看着他的背影,有一瞬间他真的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但是他随即又定住了神。

因为那片血红的土地是无法解释的真实。

他不想猜疑那个人,一点都不。曾经那个人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挡在了他面前,猎猎飞舞的绿色披风至今仍然飘动在他眼前。士兵长睨过来的眼神锋锐坚利,背对着他傲然而立,正是这份身姿告解了他何谓英伟,何谓尊严,何谓自由。那时狼狈的他居然产生了某种自豪感,自己憧憬的竟是这样让人肃然起敬的英雄。

如今他却不得不怀疑对方言语的真实与否,还要拔下对方种下的希望,播撒下属于仅自己一人的自由。

他抬脚,没有丝毫犹豫地跟上。

【心向自由,哪怕付出生命,我也改不了。】

【不如说,想不想,这和别人对我的态度无关】

——要开始了。

少年跟随着步入厅房,然后站定,抬头挺胸,笔直似一棵劲松。

——这边也…不能输了气势啊。

“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兵长。”

——请告诉我真相…或者,请向我解释那惨象。

“这里恐怕不是现实的世界吧?”

艾伦不犹豫,直逼主题。他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死盯着利威尔的眼睛,一副不给回复不罢休的态度。

蜡烛点亮了桌子的四角,周围被黑暗笼罩,利威尔在桌子的另一头坐下,神态自若,仿佛他什么也没听到。

时间一分一秒流过,房间里静的可怕,谁也没有再次开口的意思。艾伦有些惊愕,他真没想到第一句话就进行不下去。

他想那个人,应该更加坦然无惧的。

天已经黑透了,夜晚到来。像是给屋内开诚布公的人们造势似的,外面依稀起了点风,渐渐的越刮越大,砸在窗户上,或许还带着雨点。

——这天气已经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了。

艾伦在经历了短暂的惊讶之后,扑面而来的,便是无法抑制的焦躁,失望,痛苦,愤怒。

快回答我啊!

快回答我啊!

快回答我啊!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而他的外皮却是冰冷彻骨。他的心中有咆哮和怒吼在一遍遍回响,震耳欲聋,可现实里他却一语不发。他只是,只是用力地索紧那个人的视线,片刻也不曾挪开。

少年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真的吗?是假的吗?

你在骗我吗?你没在骗我吗?

你傲然独立的背影,难道都是虚幻吗?

回答吗?不回答吗?

那人淡淡地瞥他一眼,不做表态。艾伦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的情绪,震惊也好,愤怒也好,什么也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平静。

屋子里恐怕掉根针都能听见。只有艾伦自我的内心世界还在轰隆作响。

为什么还不开口呢?

无法回答吗?

不愿意回答吗?

就这么不愿意直面我吗?您是怎么…

——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啊?

“呵,你倒是很能胡思乱想啊。”

利威尔迎视着他,忽然冷哼一声,插进来一句话。

“嗯?”

少年瞬间回神,如梦初醒般眨眨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不是这个回答吧…?

男人不耐烦地“啧”了声。他仰头盯着艾伦无措的脸,一字一句道:

“我答应你。”

——啊?

——答应什么?

——我有许愿过什么吗?

少年用眼神递着问号,是什么?

男人看着他,瞳孔深处忽然浮现了半丝奇妙的笑意。

“告白。”

——哈?

男孩子一下子被口水呛住了,俯下身来咳得惊天动地,强硬的气势刹那间化无。他翠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

——为什么会知道?

利威尔的目光隔着桌子递过来,眼里难得的那丝笑意已经消失殆尽了。他只是看着他,并没有任何走上前来为他拍背的意思。

“你在想什么,我知道。”待咳嗽稍息,那人又是不冷不热地送了句话,“比如刚才,你就在想着,为什么你的小心思,我会知道。”

兵长根本没用疑问的语调。他在陈述着。

少年忽然感到很冷,彻骨的冷。

这份心思根本就不小。他在心里小声辩驳着。

“你说对了,艾伦。”那人独自说道,“的确,这里并不是现实。”

“而是我的梦境。”

房间里很安静,外面的风声更大了些,夹裹着雨点呼啸而过,噼里啪啦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由我构筑的。所以我全知全能,也听得见人心的声音。”

他的语调依旧平静,就像是在说什么极其普通的事一样。

艾伦的本心是让兵长从梦境中解放,然后回归真实。可是这几句话后,有别的什么东西像小蛇一样钻进了他的心里。

他没来由的就觉得十分不公平。

他知道现在根本就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可是他做不到不在意。

因为那根本不普通啊。

能听得见人心,算什么普通?单方面切入他人的思想,算什么普通?他是对那个人怀有别样的情愫,但是被他这样赤裸裸的摆上台面来,少年还是觉得难堪。

长年累月单方面的倾慕所带给他的自卑感,让他觉得这真的,真的很不公平。

“你觉得不公平吗?”

不知什么时候利威尔已经走至他的身边。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锐利的眼神扎得他皮肤生疼。

“啊,是不公平啊,”男人的手抚上少年的下巴,然后猛地掐住,“不过你用你小朋友般的脑袋好好想一想,这个梦境存在的原因。”

不等艾伦回答,他接道:

“是因为你啊,艾伦耶格尔。”

他看着男孩子被迫看向他的眼神里一点一点溢满震惊,慌乱,不知所措。他就这么直视着他绿得纯粹的眼睛,他觉得他真是无知的可爱。

绿是自由,绿是希望,绿是慰藉。  
                 
“我知道你在这里的真实的心情,”他淡淡的开口,“你生活的很满足,很快乐。和我在一起的时光很幸福,我也是同感。”

“那么,你想质询什么,艾伦?”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你爱我,我爱你,我们的生活宁和美好,你还想怀疑什么?”

男孩子呆呆地看着他。

“你说你想拯救我?”利威尔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般,他看了少年一会,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那你就留在这里,活下来。”

艾伦只能愣愣地看着那个人。他的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上上下下,根本找不到稳定的落点,现在的他只能绷着面皮上的冷静,然后一边着震撼着一边接受现实。可是对方…对方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平静的语调,无波无澜的表情。他像是超然物外,在世界的尽头凝视着自身和他人的命运,他冷眼相待,他漠不关心。

包括他要求他留下来的时候,也是如此。

他…不如说他是太过镇定了,才显得非常奇怪。

——哀莫大于心死。

是啊,留下来啊,有什么不好?可是他…不是他不知满足,而是他真的,真的无法接受。

因为兵长,分明是很痛苦的啊。只有痛苦的人,才会甘愿将自己放逐在世界尽头。只有痛苦的人,才会一动不动心如死灰。

“那个,兵长,”少年艰难地问出了一个早就徘徊于他心头的问题。

“我没有被留下来…我在战场上死去了…对吧?”

…对方如此的原因…是【死去】的他吧?

他…确确实实地死去了,在那一天。

他无法逃避,他只能向前。

TBC

【利艾】心囚 3

part3

艾伦站在朝阳的开窗前遥望着面前湛蓝的世界。

蓝,真的是蓝。蓝色的大海连接了蓝色的天空,金色的阳光撒下,给海浪染上了一层金边,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画面美不胜收。

那天获得“自由”的他带着困惑和不安战战兢兢地爬上二楼,兵长背靠这扇窗前,抱着臂等他。男人抬头见他探头探脑的样子,应该是烦了,厉声呵斥道:“好好站着,别畏畏缩缩的!”

抬手不耐烦地指指窗外:“快滚过来,瞪大眼睛好好看看你心心念念的海。”

他一吓,一溜小跑过去,只是粗粗地扫了一眼窗外,就分神偷偷瞧着身旁的男人。从自己醒来,情绪大起大落几番,利威尔身上终于浮现了旧日的,艾伦所熟悉的影子。特别是他眉毛一皱满不耐烦的模样,和他在军中使唤艾伦拖地擦窗抹桌子的表情如出一辙。

明明不是很久以前的事的,却莫名有了一种怀念之感。少年有些感叹。

男人察觉到他的视线,眼刀毫不留情地削过来,吓得艾伦又是一缩,转了眼光认认真真地盯着面前的蓝色。但他那样一个爱探究的性格,他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片刻又忍不住偷偷去看利威尔时,他发觉那个人一向淡漠的脸上,竟隐隐约约浮现了一丝笑意。

一丝很淡,但却存在着的笑意。

【我们在这里度过的时光,会一直到你或我死之前。】
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在心里小心地念着,然后也轻轻地笑了出来。

我们活着。我们在彼此身旁。

绿眼睛的少年靠在窗前,深吸了口咸湿的空气,然后放松地吐出。微风拂过他的面颊,撩过他的头发,所有的一切使他更加惬意,耳畔唯余海浪拍岸和文件翻页的声音,静谧。

战争后的兵长成了一个文职人员。每天除了“监视监视”他之外就看看文件,中央直发过来的那种。艾伦不太清楚到底有什么样的文件是需要一个退居二线的老兵看的。艾伦摇摇脑袋,打消了这些念头。

或许是关于“最后一个巨人”的相关研究成果?少年从利威尔那里知道了韩吉现在就在为中央从事这样一份工作,过得自在悠闲。

陆陆续续的又知道了点大家的消息。爱尔敏随着团长一起被提拔到了高层,出色的头脑为出身平民的他赢得了这个机会。让倒是加入了宪兵团,作为战时的英雄人物受人爱戴。三笠放弃了唾手可得的高位,她回到了西甘锡那,她和艾伦自小生活的地方,一切的开始。

但是他的朋友们都知道,【艾伦耶格尔】死了。那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死在了最后一战。

当艾伦从兵长嘴里听到淡漠的一句“你在他们的眼中死去了”时,尽管一再告诫自己没什么没什么,他还是感到了眼睛一阵泛酸。

那都是些,他视作家人的人啊。

他不知道他的“死”给他们带来了多少泪水与痛楚。真的,他只要一想那个发誓要护他周全的少女哭红的眼睛,他就难过到几乎不能呼吸。

可他不过是最后一战用来吸引巨人的诱饵,如果不是兵长最后关头拼着命把他从巨人后颈里削了出来,他也许就死在那里了。中央对他是什么意思,他很清楚。

他能活着,就是一种幸运。

即使是以这种,不为人知的方式。

可是如果自己的存在不被珍视的人们知晓,那么存在和不存在的区别又在哪里呢?

有时候艾伦会想,如果不是利威尔还在他身边,他会觉得自己就是个幽灵,浑浑噩噩,不知所措。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有生命。

还好有兵长。他不止一次暗暗庆幸道。

那个人肯定为了他背负了许许多多的指责。在战场上私自救了他,又在统治者面前保下了他,能让他有着这样一个小房居住…想想吧,让最后一个巨人活下来有多困难?人类的无穷无尽的恐惧有多危险?有多少人在怨怼着士兵长的手下留情?利威尔用了什么做筹码?他又是舍弃了怎样的一身荣光?他本是可以作为英雄,在战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的。而不是陪他到这样一个边陲小镇来做区区一个文职人员。

艾伦想探寻期间的深意,可他忍住了。

他怕自己失望。

他怕自己内心的情感会管辖不住,喷涌而出。

他怕某种平衡碎裂掉。

所以这份恩情,他无以为报。

他只能竭尽全力地去打扫好房间不留下灰尘,对着食材和菜谱研究菜式,陪他聊天,告诉他自己在窗外看到了黄色的小鸟紫色的花儿,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他在这里很快乐,所以他希望那人和他一样。快乐说不上的话,至少不要烦闷。

——艾伦怕那个人,在许久后的某一瞬间后悔了。后悔自己拯救了自己的士兵。

兵长没察觉到他那些细腻的心思活动,但他对艾伦的一系列行为表示了一定程度的惊奇,尤其是在他看见艾伦坐在椅子上老老实实地翻菜谱的时候——在他的记忆里这小鬼热血冲动,几乎坐不住的,即使有了成长的教训这点也没怎么变。

可他很受用。这样平静的时光,这种类似家庭的温馨,是他不曾拥有,却希望着的。

于是他走过去,摆了张刻意的漠然脸,装样子地皱眉,伸手摸了摸少年柔软的头发:“怎么看起这个来了。”
他看见小孩子身体一僵,回头“哈?”了一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耳尖却红了。

如此种种还有很多。利威尔似是怕少年无聊,每次自外回来都会给他带点礼物,有时是各种书籍,有时是新衣服,有时是一盆小植物,有时是一条小鱼。甚至还有五颜六色的糖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艾伦如是说道,却剥了一颗放在嘴里。

生活恬静美好,一个处理公文一个窝着看书的日子如流水般淌过。时间被无限拉长,屋子里总是飘着面包的香气。某一瞬间艾伦就真的相信了所谓的【永远】。

【永远在一起】的,【永远】。

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与其说端倪是种突然,不如说,这种诡异的,仿佛有什么被藏起来了的感觉一直萦绕着无知的少年。只不过,他自作主张地压下了,怀抱有侥幸地认为:没关系,只是错判。

边陲小镇怎么会有颜色如此鲜亮的糖果?为什么植物的品种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为什么书籍都很老旧就没有时下的报纸吗?为什么衣服款式独特只与希娜墙内的上等人所穿类似?

——现在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时?

还有就是,他的记忆,不知怎么的,在关于最终战之前的那个部分,都非常的模糊。

本应勇敢无畏,将一切虚妄粉碎的他,竟然选择了逃避,选择了不去理会。他想:啊也许糖果选用了新的色素呢?也许花农们培育了新良种呢?也许就是因为知识不能更新这里才不能发展呢?也许来了新的服装师衣服都焕然一新了呢?

也许自己的脑部在战斗中受了损伤呢?

自相矛盾的愚蠢。欺骗自身的可笑借口。

——所以说,真的不是【梦境】吗?

艾伦好像活在自己的梦境里。

可是他固执着这么辩解,一次次证明自己清醒的原因,除开他自己的私心,还有一个决定性的证据——

直到那个命运之日。

而他终将从梦境中醒来。

这一天是个晴天,太阳很大,晃得人刺眼。兵长说要去把监视的相关报告寄给中央便出门了,小小的房子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兵长已经把他独自留在房子里很多次了。他信任他,信任他非凡的毅力,也信任他对人类的宽容。

艾伦正在翻阅《美丽新世界》,薄薄的书页在他手里左右翻飞。阳光照在白生生的纸上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有些无聊。

是本好书,名字颇具讽刺色彩,内容非常的新奇,很难想像古早的人会有这样的思维。

可他已经看了几遍了。

是不是得让兵长给我带本新的呢,他心里默默念着。他从醒过来后就没跟利威尔提过什么要求。想着那个人应该会答应的吧,他无意识的抬起了头看向了屋顶。

小房子有个天窗。不知道建筑师是怎么想的,采光本就很好的屋子顶硬是开了个窗。艾伦看着那块闪耀的玻璃,眯起了眼睛。

他每次打扫卫生,利威尔都没让他碰过天窗的外面,只说里面干净不掉灰就算合格。换言而之,这个小窗子从未被他打开过。

可是为什么啊,从来没有擦拭过外部的天窗,为什么依旧明亮如初?一点点暗色都看不见…外部不会脏吗?他在这里居住的时间,绝不算短暂啊。

艾伦看着那窗子,他知道有什么东西的钥匙他握住了。
就像寻宝时忽然响彻在身后的脚步声,“嚓嚓”“嚓嚓”的,他的心情就是那样的恐惧。

还有兴奋。

他不得不承认他不适合逃避。他总是活得很现实,不愿意骗自己相信梦境,也不愿意置身虚假。从他九岁亲眼目睹母亲的死亡后就是如此。

就像他身上流淌的自由之血一样,是艾伦耶格尔这个人无法压抑的天性。

他伸手遮住了从天窗外洒下的阳光,闭上了眼睛。

他怕那个人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此消失。然后世界再无一人认同他,他继续浑浑噩噩,宛如幽灵一般存活。

——是真实的吗?是虚伪的吗?

他好像,深陷到自己的梦境中去了。

不要!他内心呐喊着,我不要孤独!

已经一无所有了,所以…

【人只有不断发展拓宽自己的眼界,才能被称之为人。】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里的翠绿像是一片生意盎然的森林。

——你是人类吗?

——还是巨人?

他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

——你选择真物?还是伪物?

是时候做一个决断了。他搬来梯子。

是的,跟那个人一起度过的时光很愉快,也许比自己的过去合在一起还要愉快。

啊,要是不是梦境的话。

可是,如果是的呢?如果是【我】长陷于梦呢?

他确认梯子的稳固。

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战争未完,朋友还在战斗,大家都在黑暗里求生…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还有资格沉睡吗?

他还有资格,在自己的梦境里,编织着与那个人的美好未来吗?

要是一切非真,那他会震惊于自己的懈惰和怯懦。并且永远无法原谅这个不像自己的自己。

他在一步步上爬。

前提是一切非真的话。

所有的假设,都存在于【这个世界是虚假的】这个基础之上。

说到底,【自他醒来后的所有事全部是真实的,他的种种猜测根本就是多想】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而且不小。
因为一直以来,他所仰仗的那个证据是——

他摸到了那扇玻璃,然后轻轻一推——

证据就是某一天他从兵长刚拿到的文件那里窥到了一串日期。自那之后他开始了计时。等下一份文件送到后,他再次核对。日期是正确的。

——他深知自己绝不是个留心于日期的人。所以即使是在梦境里,他的这种本性也不会改变。

从窗内看到的天空蓝蓝的,像一块漂亮的水晶。

怎么样都不像是我的梦里里会见到的蓝天啊。

艾伦手顿了顿,又定了定神,然后攀上窗沿,将自己的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说不定,只是自己杞人忧天。

——只是自己钻了牛角尖,血雨腥风后想得都多了点。

——沉入梦境永不醒来,他可不是这么灵异的体质啊。

——进入到另一个世界,你以为有多简单?

——又不是【奇迹】

……

——可是,如果这个梦,不属于自己呢?

……

…那是什么?

……

……………

绿色的眼睛慢慢瞪大,他呆住了。

…呐,那是什么、那些又是什么啊…?

他不敢置信地扫视着,随即痛苦的趴在窗沿上,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红色…

这里和那里,都是与蔚蓝天空丝毫不符的,血红色的世界。

他看到了,地狱般的场景。

血流成河,肉块散落,人类和巨人的肢体混杂成一团,断裂的手臂,残缺的大腿,破开的肚子上拉出来的肠,还有肉色的纹理…直教人心惊。潮湿温热的蒸汽夹杂着血的腥臭气息直冲入鼻内。

少年胃里一阵翻涌,眼眶里涌上的生理性泪水刺得他泪眼模糊。他终于是趴在窗框上,不住的干呕着。

在这里看到这些,他实在没有准备,他也接受不能。

这是绝对不属于海边小屋的风景。

他还看到了,一个浑身伤口正在蒸发的绿眼睛巨人,和他身前的那个披着墨绿披风的人类的影子。

【墨绿披风的主人自由且无畏,迎而向前战斗不息…仿佛至死方休。】

…是谁?

那一刻艾伦明白了,自己所有的犹豫和迟疑,自己身上的逃避,自己为什么不像自己,证据为什么不对,一切为什么如此不正确,他全都明白了。

因为这个世界根本就是场人为的梦境。

【那里有血腥的气息,撕裂般的疼痛,还有狰狞恐怖的巨大面孔。风扬起墨绿披风的边角,砍杀声中肉屑飞扬,红点如雨般慢镜头落下。】

只不过,不是艾伦耶格尔的梦境,而是另一个,他一信奉为路标的人的,梦境罢了。

只有那个人的梦境,他无法怀疑,无法冲撞,无法破坏,进而无法不逃避,无法不迷茫,无法不怯懦。

因为那个人,一定是哪里崩坏掉了,才会选择去相信梦境。

可就算是这份对于梦境的屈从,也不过是艾伦向那个人表达的尊敬罢了。

【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束缚那个怪物。暴力,权力, 言语。危险, 恐怖,安宁。 然后,恐怕------连爱也…】

“我不需要舒服。我需要诗,需要真正的危险,需要自由,需要善,需要罪恶。 ”艾伦没来由的想到了赫胥黎的那句话,他不禁轻轻地念出来。

这不过是表面上的,您美丽的新世界啊。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