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wada_Satoko

近期会有百合产出…吧?

【利艾】心囚 0

嗯顺序是从4→0所以憋害怕……

part 0
——这个故事,发生在一切开始之前。

血液顺着刀刃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男人只是立着,并无别的动作。他气息平静,看不出悲喜。

时间仿若凝固。

大大小小的肉块残肢四处散落,土地上血流成河,湿热的蒸汽模糊了眼睛,鼻子里充斥着腥味。

死寂。

没有惊恐的哀嚎也没有胜利的欢呼——或者曾经有过但都远去——战场是如此的沉寂。

输或者赢都已经不重要了。无论结果如何,死伤者不会有任何改变。

微风拂过淡蓝色的花朵,植物兀自晃动。它察觉不到它所生长的土地上的盛大悲伤。它只知道傲然向阳,生机勃勃。

利威尔看了花一眼。

它无知无觉。

他再抬眼看前,那个巨人的绿眼睛已黯淡无光。蒸汽正从他身上源源不断的冒出,当然这对他身边散布着的其他巨人的尸体也是一样。

刀刃淌血,这正是利威尔所为。

只是有一点。

眼睛是绿色的那个怪物,所能见的身体上布满了撕咬导致的巨大缺口。包括后颈。

利威尔是看着他被咬死的。

男人直视那双灰暗的绿眼睛,然后阖上了自己的双目。

——你在追求什么,艾伦?

——在这残酷的世界里。

——你明明一无所有。

在那间地牢初遇的时候,利威尔给艾伦下的定义是:狂妄自大的小鬼。

他本以为这次谈话——亦或者是审讯——会如同往常一般按部就班,只是对象由人类,变成了人形的巨人而已。毫无特别之处,也毫无新意。

由于自身实力的强大,他鲜少惧怕事物,也有绝对的自信去搞定所有突发事件,所以这次谈话于他而言,也称得上是一种无聊。

直到那个笑容的出现。

少年翠绿的眼睛亮得惊人,弯起嘴角,笑得兴奋,仇恨,血腥,跃跃欲试。他坐在那里,激动的不能自己般,颤抖着吐字道:

“我要把巨人,全部杀光!”

少年没有一丝常人应有的恐惧,他昂起头,满不在乎地,骄傲地宣扬着自己的理想。

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像是野兽发现了目标。

利威尔当即就是一声冷哼。杀光?他心下嗤笑,你还真是敢说啊。

仿佛把自己身为巨人的事实排除在外一样的发言。简直堪称狂妄。

但是他的眼神炽热烫人,绽放着坚定不移的希望之光,似乎从未考虑过自己的语言漏洞,只是单纯地,单纯地坚信着自己理想的必然实现。

他是认真的。

可是区区一只怪物,何谈理想?

这算什么?巨人对人类的愚弄?还是巨人对人类的挑衅?

不管是哪一种都难平利威尔的心中的莫名之气。这小鬼不知天高地厚的发言,坐视不理绝对不是利威尔的脾气。于是他快步上前,面无表情地攥住阻拦他的栏杆,毫不客气地向埃尔文提出监管巨人的要求。他知道自已步子迈得快显得内心急躁,他知道自己气势惊人令埃尔文始料未及,他也知道自己展现了同小鬼一样的狂妄,虽然只是短短一瞬。监管巨人怎会那么简单。但是利威尔更确信自己的能力,他毕竟是知天高也知地厚。

在艾伦身上他看不到足够强力的特征,那么支撑他狂气的就只能是精神层面的东西了。

可悲,利威尔下结论。

但是他觉得又不是这样的。因为他惊讶地感知到了自己心中对小鬼的,隐隐约约的,本不应该存在的某种期待。

期待着,他所呐喊的那个未来。

——那个巨人全部死光的,充满诱惑的未来。

也许是他那充满希望与无知的眼神所致,也许是他显露的与他人不符的无畏,利威尔意识到艾伦所依赖的并不仅仅是复仇,是更为,更为高洁且伟大的东西。

而那决不可悲。那时他是这么推断的,那值得期待。
仿佛是铺垫般的,在紧接而来的短短几天里,利威尔又快速地意识到:这个少年绝非常人。

不仅仅是可以变化的肉体,他的心灵也是。

那个不同之处在于,少年对于追求之物的狂信。

他有着超越常人百倍的毅力和坚定的信念。

让利威尔察觉到的端倪出现在军事法庭之后,他问艾伦,“你恨我吗?”的时候。

他在意的并不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实际上,艾伦回答什么他都无所谓。恨意存在与否根本动摇不了他。

他所要的,不过是通过这个问题给少年建立恐惧感。强势的坐姿,简短的话语,冰冷的眼神,以及先前的施暴,都是在向他宣称着自身的强大,人类的强大。

调查兵团需要绝对的服从,绝对的忠诚。少年不怨恨他,那自然是值得嘉奖的识时务;少年怨恨,那他也只需把他打到不怨恨为止。善意的解释安慰不了任何人。力量差所带来的恐惧才是最好最快的矫正工具。

艾伦的毫无怨气在他的意料之中,可艾伦所展现的眼神则是出乎了士兵长的意料。

因为那双翠绿的瞳仁里包含的只有一点点的惊吓,和潜藏在深层的理解,兴奋,憧憬…

没有恐惧。没有丝毫的恐惧。

利威尔眯起了眼睛。

他根本就不害怕他。

面对未知的环境,他人的敌意,莫名其妙的暴力,充斥着血与死的将来,他没有丝毫的恐慌和畏惧。他坦然接受,并向往着接下来的生活。

他对调查兵团的本质毫无怀疑,他从一开始就交付了最大的信任。他对自身的未来全无惘然,那是因为他来到了他认为的最安全的环境,就像子宫之于婴儿。

他的忠诚毋庸置疑,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这里带给他的——

自由。

这里是他理想孕育的土壤,所有的一切,无论好的坏的,都会带他走向最后的自由。他正在理想的道路上,他当然无所畏惧。

他甚至没有看见他的长官,他看见的是希望。

利威尔默默地盯了他一会,然后转开了目光。

他感到了某种违和感。

那个少年是怪物的事实,他第一次意识到。

而这只是开始,在他们后来的相处中,他也了解到了少年“急着送死”的毛病与他对理想纯正真挚的热爱。那句“把心脏献给人类!”,艾伦为了喊出它一定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为了追求自由已经奋不顾身,即使杀伤自己也在所不惜,一切为了胜利。

他在前往理想的道路上放逐了他自身。

利威尔见过他把自己的右手咬的鲜血淋漓,见过他借着再生的能力割伤自己来测试愈合速度,也见过他以自残的方式在巨人堆里撕咬,拼杀。他永远都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少年对于理想的偏执简直像怪物一般。

利威尔在这一点上感到了相当程度的惊讶。虽然他身边不乏这样的人,但是还是少年的仅艾伦一个。

其实利威尔不太理解艾伦战斗的核心理由——名为【自由】的这种概念。那太过抽象。在他看来,自己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和【拯救】而挥刀。

他受胁加入兵团的时候只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在生死间做选择的未来,而他战斗,就是为了不死去。等到适应安顿之后他又发觉自己成了许许多多人的期冀,他继续战斗,是为了胜利永驻。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时间去思考自由之翼背后的【自由】是什么。他很忙,忙着当众人眼中的救世主。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利威尔的精神算是空虚孤独的。可是他不以为意。精神丰富的全都是城墙教的蠢货,而他们的生死由他和巨人决定。

但是艾伦和他们不一样。他不是混吃等死的猪猡,而是好战的饿狼。他亲眼见证过巨人的残忍冷酷,感受到过同伴被撕碎的悲痛,但他依然坚信着远方的世界,坚信着飘忽不定的未来。

他不是等着被保护的妄想者,他是用生命在拼搏的沉思者。这样的艾伦所认真思考的东西,利威尔无法不抱有期待。

也许那是自己不曾有过的东西,他不由地期待着少年带给他更多的闪亮瞬间:

可能有人类胜利的瞬间,

可能有看到海洋的瞬间,

可能有城墙被推倒的瞬间,

可能有处处欢歌笑语的瞬间,

也可能有仅有他们二人的瞬间,

……

他是人类的希望,是对巨人的最后一张王牌。在他身上,也许真有无限的可能。

利威尔一直在注视着少年,授予他经验,等待着他的成长。他想看看这样一棵小树苗,经他的手,会长成怎样的参天大树。

艾伦耶格尔会变成什么样子?毫无疑问,利威尔对此抱有深深的期待。

后来的某一天,长官无意间路过少年的所在处,然后他猛然想起,艾伦不管再怎么像怪物,本身还是人类的实质。

证据就是,他会疼痛。

那时战事吃紧,伤亡的加剧伴随而来的是艾伦巨人化次数的增多。利威尔很疲惫,大家都很疲惫,但所有人都在硬撑。没有人有时间有精力停留下来关心一个少年,就算他是主要的战力也不行。艾伦自身也表示了理解,他也是拖着虚弱的身体拼在最前线的一员,状况有多糟糕他也知道。

于是他主动提出自己包扎自己的伤口,让空下来的医务人员去处理其他伤员。他有出色到令人恶心的治愈力,就算感染也没有问题。

怎么会没有问题,其实一直都存在着问题。

这个问题出在心上。

利威尔的本意是去向埃尔文汇报损失,他走的急,忽然听到呻吟的时候差点停不住脚。

声音小,虽然只有一声,他也听清了是小鬼的音色。

搞什么,他烦躁地啧了一声,终究有些放心不下,又折了回去。

然后他看见了…

红色。满地的大片鲜红。

艾伦遍体鳞伤,坐在鲜红的中央。他像是被浇上了红油漆,就剩一双眸子还泛着绿色,牙齿咬紧嘴唇,右手正捉着半瓶酒精。利威尔见他眯着眼睛盯了一会,忽的抬手要往左手臂上倒。不料手突然滑了一下,眼见着瓶子要脱手时少年又把它咬牙握紧,接着便是毫无犹豫的向手臂泼去。

“——嘶!”

抽气声。

利威尔可以想象那是何等的痛楚,艾伦是把皮肉撕裂的过程硬生生经历了两遍。他皱了皱眉头,然后走了进去。

男孩子正在前前后后的找绷带,看到他的时候吓了一大跳,刚想握拳敬礼问兵长好的时候被他抓住了手。

“绷带给我。”他有些不耐地发出命令,抬头正对上艾伦带着泪花的绿眸子。

他怔了一瞬,转而心情变得复杂。

他没想到少年会伤的那么重。而且就算现在他知道了,他也无法阻止。艾伦是他们的兵器不是他们的宝贝,战争可是非常残酷的。

每次把他从巨人身体里剥离出来都是个麻烦事,鲜少有时候是能完整削出的,大部分情况下少年都会缺胳膊少腿,这次他就失去了右手。尽管右手现已长出,但还是软的,握不准东西。

所以他一个人无法好好地消毒,然后好好地包扎。

艾伦在背后找到了绷带递了过去,他没拒绝兵长的行为,只是沉默着,任白色的布条在手臂上一圈圈缠绕,偶尔忍痛不住抽气几声。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后,他慢慢说了句:“谢谢您。”

“但其实不需要绑这么严实的,”他似是想了一会,又犹犹豫豫地说道:“我很快就会恢复的,简易包扎也没有问题。不如把资源留给…”

最后打上一个结,艾伦抬头打断了他的话:

“你命令我?”

“没有!”少年忙是摇头否认,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便听他的长官冷哼一声,起身走了,空留个背影给他。

伤口严重的地方都包好了,剩下的他自己处理也没有问题。艾伦重新走向埃尔文的帐篷时这样想着。 

尽管这些绷带不一会儿就会拆除,第二天艾伦身上又会再次遍布伤口,可士兵长还是能感到些许的慰藉。他所厌恶的,自私的慰藉。

少年日复一日的重伤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人类太需要他了。

这也是利威尔第一次意识到,他们是在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来作战。

一个会痛到流泪,也不停止向前的男孩子。

这是他们的希望。

同时他也震惊地第一次发现,自己心口的某一处,已经柔软松动。

经历了这么些时间,在他心里,他已经跨越了分歧,把少年由怪物还原为了人。

怎么会。

怎么会。

怎么不会。

在相处的短短日子里,艾伦向利威尔展现了不一样的生命姿态,他始终以燃烧灵魂的方式耀眼夺目地活在他眼中。他让他看到了有光的未来。他让他怀有了期望,他也填补了他精神的孤独和空白。

利威尔劝告他收敛自己的冲动,劝告他多想想家人,劝告他好好活下去。

然后他接受了他的告白。

他们曾度过一些美好的时光,偶尔会牵一牵手,会一起看夕阳。生病的时候会念书给对方听,受伤了也会互相包扎。

他们也曾约定将来:

等战争结束了,我们就到【海边】的小镇生活吧。

直到那个事件的到来前,一切都是充满希望的。

…………

到头来,他的劝告他一句也没听。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束缚那个怪物。暴力,权力, 言语,危险, 恐怖,安宁。 然后,恐怕------连爱也…】

最终的最终,利威尔回想起了他与艾伦在概念上的分歧。他始终不能完全理解他的【自由】。

现在这份分歧被放的无限大。

——你明明一无所有,艾伦。

——你到底在追求什么?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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