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wada_Satoko

近期会有百合产出…吧?

【利艾】心囚 5

part 5

艾伦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只是自己的梦境。

他不愿意相信,直到他看到那片惨象,血红的土地,血红的河流。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错了,那只是那个人的心之风景。

可是他更加不愿意相信了。自己一直所追寻的对象怎会因为战役的惨败伤亡而沉溺虚妄,哪怕那是最终决战。自己和同伴无疑会是他永远的后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不应该会…

直到他知道了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起因。

他知道了兵长从来就没想过独居在海边,这房子是为他而建造的。

…因为自己的原因,这个世界出现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去。自己从未停止过思考,从未停止过寻找真实。自己与活着的事物没有任何区别。自己不可能死去。

直到他承认自己死亡的一刹那,他仍是固执地,抱有侥幸地这么认为的。可惜没有神明,信念崩塌,记忆铺天盖地袭来,他不得不跪倒在沉重的真相前。

原来他早就向那个人告白,有过一起相处的时光,有过对于将来的约定。

战争却粉碎了所有的畅想。

原来团长什么都没有对那个人说,无论是最终决战的时间还是诱饵放置的地点。他只是向自己阐述了为人类献身的必要性和烈士英雄的无上荣耀而已。

所以自己就这么微笑着走向兵长,走向未来,走向死亡。

原来自己是这样痛苦又无畏地死去的。皮肤被撕扯开,血液喷涌而出,巨人丑陋的面孔堆积在眼前,蒸汽四散,最后的印象里存在的是墨绿的披风的某一角。

艾伦惊觉,这与他在地下室醒来前所做的梦完全吻合。
是真的,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可以想象那个人会有多愤怒,多绝望…他算是他身边最后一个至亲了。

因此梦境生成,利威尔把他囚禁在了这里,完成着与他的破碎的约定,期冀着与他的虚伪的未来。

但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真的好吗?

“哼,那你来告诉我哪里不好?”男人站在他身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次是理想?希望?还是自由?”

他的目光严厉地碾过他的身躯。像是进行着场无可回避的逼问。

哪里是错误的?

“…我想,”艾伦斟酌着词句,“这个问题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抬头迎上他的眼睛,绿瞳里散射着炯炯的光。

“这里没有理想,没有希望,没有自由。这里只有成片的虚无,这里只是梦境,只是梦境,兵长。”

“而梦境终将醒来。”

您不过是在麻痹欺骗自己罢了。

“还是这套理论,艾伦,”利威尔讽笑,进而盯紧少年清亮的瞳仁,“你果然毫无成长,并且像头驴一样倔强的无可救药。”

“一开始我就说过,肆意地给他人的生活方式下定义未免太过傲慢,还不是神明的你,根本没有资格。”

艾伦看着男人慢慢俯下身来,他们间的距离被无限拉近。一公分一公分的递减,他们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可闻。少年亲眼见着那个人眼中的淡漠渐渐褪去,浮现出彻骨的冰冷。

“我是梦境的主宰者。”

“所以你根本毫无立场,来对身为主宰者的我说出这种话。”

他一字一句地断言道。

但是…并不是这样的。

艾伦垂下了自己的眼帘。

“我觉得…立场我还是有的。”

他没有看那个人的视线,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实话,我从未放弃过说服您的念头。永不言弃永不屈服是我的优良品质…所以接下来,我可能会出言不敬了。”

艾伦抬起头,将目光放回了利威尔的脸上。

“其实从刚刚开始起到现在,我一直都很奇怪,”少年轻轻地说,“为什么您有如此强大的,可以构筑世界听取人心的力量,却不把我的记忆进行第二次消除,反而归还了我之前的记忆?”

“这样强力的您,为什么会不遗余力地劝我留下来,简直就像,”他摊摊手,“我可以随意离开一样。”

“会不会是因为现阶段的我,对身为梦境主宰者的您,有了一定的阻碍?”

男孩子露出了一个有些顽皮的笑容,“会不会是因为我也有着,足以影响这个世界的力量?”

“又会不会是因为您在潜意识里,也认同了我的存在和【自由】?”

纵然只有一瞬,艾伦也清晰的捕捉到了男人眼里的松动。

就是这样。

少年的心中已经确认些什么了。

他知道,心灵的裂痕出现,心之风景就有可能崩塌。

“既然您决定了让我继续‘活’在这个梦境里,那我也可以决定去推翻这个梦境,这就是我的立场。”

“…你以为,你能做什么?”男人眯起了眼睛,接着慢慢回身,再次拉远了距离。

“推翻?”他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语带嘲讽,“你想到了什么‘金点子’吗?”

“并没有,”艾伦抬头注视着他,“我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说服您。”

有清亮的绿色一点一点浮上他的眼瞳。

希望的颜色。

他的眸光坚定,无畏,毫无动摇。他就那样看着他,似乎在用眼神传递着探寻真实的决心。

他真的是生了双漂亮的眼睛,利威尔想。

“…你哪里来的自信,”男人顿了顿,“去劝告我放弃这里,小鬼?”

他感到滑稽且可笑。他想听听对方能有什么回答。

“那个理由就是,”艾伦深呼吸吐出,然后慢慢道,“您本身也在拒绝着这个世界。”

少年看见那个人瞳孔的骤缩。

“…别开玩笑了,”利威尔锋利的眼神猛地劈过来,“你已经蠢到借口都找不到了吗?”

“用你进水的脑子想一想,你所在的这里算什么?”

男孩子扬起了头。

“…呐兵长,”艾伦兀自躲开了那个人的质问,语调平静,“告诉我吧,在我醒过来的时候,您为什么要掐住我的脖子?”

“为了先烈——这理由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是吗。”

少年露出了一个称得上是悲伤的笑容,“可是那时您的眼神很复杂啊,我看到了,那可不是祭奠的眼神。”

【痛苦,怀疑,愤怒,不舍,狠戾,疯狂…】

“我想会不会是,那时我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也就不复存在了呢。”

“说不定您从这里醒过来的时候也是极度震惊的,毕竟您无意识地创造了一个【我】还活着的世界啊。”

男孩子低下头去,眼里闪过一抹难过。

“我的存在,”他轻轻地发声,“我的存在还真是罪过呢。”

因为【他本应该向前,向前,向前,夹带着将一切过去之物抛弃的决绝向前。】

“你那表情是怎么回事,”利威尔盯着他看了一会,面上显出莫名且烦躁的情绪,“你认为你推论出了真相?…别自大了。”

“你的话有很严重的错误,”他直视着他的双眼,“那就是你还没有被我【掐死】,你好好地【活】在这个我创造的世界里。”

“这也正是我不拒绝这个世界的理由和证明。”

但是松动,那一瞬目光里的松动毫无疑问地出现了——
“那么偏远的这里为什么会有颜色鲜亮的糖果?为什么这里的植物品种和我记忆里的全不一样?为什么书籍都很老旧而且从来看不到时下的报纸?为什么这里的衣服款式会是原希娜人的?”他连环炮似的发问,语速惊人。

——一定,一定要打倒!

“我相信在文件日期上动手脚的您不会察觉不到这么多巨大的漏洞,但这漏洞却又是的确存在的——所以您…您是不是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希望着有人能指认这些【错误】呢?”

——不会停下,不能停下!

“还有就是,为什么您会打开我的手铐?那个【有人】的人,是否就是我呢?”

——无论哪一个问题的哪一种答案,都足以证明您对脱离的渴望…

艾伦抬起头,脸上还有悲伤的残余,但是大部分却被坚毅再次覆盖。

他不会被自己的情感打败。

他早就下了决心,一定要把那个人从这里解放出去,因为那个人,毫无疑问是痛苦的,是拒绝这里的。他哀莫大于心死,他有着如同尸体腐烂般的漠然冷淡——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罢了。

艾伦再次深呼吸,然后继续道,“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了解我如同怪物般的本质吧?我视自由为理想,并且一直在追寻着自由。‘心向自由,哪怕付出生命,我也改不了’,我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这一次,我不想要出去,不想要离开这里追寻自由。离开这里的人不会是我——是您。我已经死了,而您没有。您不属于梦境也不是虚无,您应该享受自由的喜悦。”

“蓝天白云,绵延的山川,火焰之水,冰之大地,沙之雪原…它们都是自由的一部分啊。”

他声线轻柔,绿眸子闪着希望的光辉。他甚至带上了笑意,他明白自己在说什么,也明白如果那个人离开了他自己会面临什么,可是他…他太想让那个人重返人间,重返自由的羽翼之下。

那个人应当向前向前再向前,因为他是最不应该被束缚,也是最不应该被自身囚禁的那一个。

在自己最初的心中,他可是自由的具象化啊。

所以那个人…一定要自由!

“…啊。”利威尔的声音把艾伦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他还是无波无澜的表情,但他眉宇间浮现了一种了悟的神态。他像是刚刚从某个问题中脱离出来,而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了千年。

他只是感叹了一句难题的解开。

他根本没听少年说了些什么。

“也许我的潜意识里真的是这么想的,”他淡淡地说道,“也许我渴望脱离这里。”

【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束缚那个怪物。】

——但是,这样就对了。不管发现了什么从未察觉的想法,只要这样就对了。

“但是,”长官面上含了一丝讽刺,“不仅仅是你,我也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

“您…在说什么?”

艾伦慢慢瞪大眼睛,偏转脑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说我也被困在了这里,”利威尔闭上了眼睛,显出了疲惫之意,“原本的【开门钥匙】是你意识到你在现实的【死亡】,那时你的记忆全回来了,就是这个原因。”

“可是现在,你想象着开一下【门】?”

“我已经试过了,”少年捡回了一丝冷静,他的头脑重新开始高速运转,“开不了。但我认为,是您用您的权力阻止我开【门】的。”

他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男人。

“我的权力?”利威尔睁开眼冷笑了声,“我要是有权力我为什么不直接控制你?为什么还给你戴手铐劝你留下来?”

“艾伦,我来告诉你。出乎我的本意的是,你从到来的瞬间就是这里的主宰者之一。这里你猜对了。但在解开你的手铐那里,你的推论是错误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通过与你的交流,我再一次明白了你的固执,执迷不悟,”利威尔脸上闪过一丝烦乱,“锁住你是一个方法,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对自由的欲念会越来越强。这对我有极大的影响,指不定一个不小心你就接近了【死】的真相。所以还不如给予你一部分的自由,虽然很危险,但却有效。”

男人眯起了眼睛,“现在看来,确实很危险。不过更遗憾,因为谁也出不去了。”

“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呆着,还嫌添的麻烦不够吗?”
少年垂下了脑袋,若有所思。

说实话,其实艾伦并不相信“谁也出不去”的这个结论。之前利威尔也提到了【钥匙】这个概念,所以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个人构筑的,他自己绝对了解的世界。

也就是心灵的风景。他的愿望。

这样的空间怎么会不受主人的管制呢?就比如说,自己的胳膊会不受自己的控制吗?自己的腿会不受自己控制吗?

心灵出现了动摇,心之风景就会崩塌…难道说,是没有找到核心的部分吗?

所以绝对是哪里出了问题,哪里不对劲…

哪里…哪里…

说起来…他一直有种不习惯的感觉,倒不是这个空间,而是…

艾伦忽然一愣。

就是这里。

他的眼睛慢慢瞪到极致,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甚至自己都无法接受这个结论。

仿佛一道天雷直劈面门。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兵长…有个地方有一点奇怪,”他依然埋着头,声音有些干涩,“我们是,恋人,对吧?”

向着地面的脸庞露出了一个奇妙的笑容。他看似轻松地选择了直面,只是他的身体出卖了他。

他正在微微颤抖。

“…可是为什么我从你的言语里感觉不到【爱】的气息呢?我向你发出谈话邀请时,那温暖的气息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那句话,你不必告诉的那么清楚的。给我戴手铐的原因,说成是【希望你能够生活得舒适一点】之类的就好了。你不愿意欺骗我吗?又或者是,你憎恨着【我】吗?”

“这句话,又是说给谁听的呢?”

【这对我有极大的影响…】【所以还不如给予你一部分的自由…】

“你是想要说服什么人吗?”

“而且,”少年猛地抬起头,以毫不输于对方的锐利目光和利威尔对视着,“现在想想,我记忆里的埃尔文团长也很不对劲。因为,他不可能不信任你吧?最终决战这种大事,他连我这个巨人——随时可能反抗的异类都告诉了,却没有告诉一直是他心腹的你,这不是很奇怪吗?”

“你觉得团长会是这种人吗?会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就隐瞒战事?你觉得团长信任的你自己会是这样的人吗?因为爱情就抛弃掉人类获救的最后希望?”

他忽然用上了质问的语气,咄咄逼人。可现在他只觉得有趣,有趣又荒唐。

“我想,既然你能抹去我的记忆,那操纵它也不是什么难事,”艾伦忽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我有点不相信,那个存留于我记忆中的最终决战的计划了呢。真假不明呢。”

“更何况你在说谎吧,出不去什么的。”他微笑着说道,“有没有可能是,【钥匙】就没找对呢?这样强行地留下我,就算践踏【艾伦】的渴望自由的意志也没有所谓吗?”

少年再一次地发现了,那个人眼中存在着的波澜。只不过这一次是滔天巨浪,惊涛翻滚。

像是辛苦搭建的多米诺骨牌被全部推翻,广厦骤崩,万物归无。

看来有一些事已经确定了。

“…你所说的这一切,”利威尔的脸色阴沉的怕人,“有证据吗?”

“我马上就可以证明给你看,”少年快速地回答,可他却再次流露出了悲伤的神色,“只用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呐利威尔,”他扬起头,第一次没有使用敬语,“我是谁呢?”

他缓缓地说:“我是【艾伦】呢?还是【你自己】呢?”
他清楚地见证,那个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惊愕”“难以置信”的情绪。

面具碎裂了。

“我认为,”Eren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答案是后者。”

在他话音刚落的一瞬间,脑海深处便忽的炸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得他耳鼓生疼。紧接着又是一道刺眼白光闪过,他只来得及看清利威尔被映射的惨白的脸色便不得不闭上眼睛。强光恨不得穿透眼皮。待他再次睁眼时,那栋他一直生活着的海景小屋已消失不见。

【门】打开了。

——果然,那就是真相。

——在那里,唯一存在的只有一个人。

他站在辽阔的碧绿草原上,头顶湛蓝的天空,脚踩坚实的土地。他转头望去,看见了那个人。

利威尔面上如往日般无波无澜,眼神带些淡漠。他无言地站立着,只是看着那片无限延展的天空。

尽管如此少年还是从他身上读出了一份不甘与惋恨。
他独自一人,站在壮阔的风景中。

【开门的钥匙】找到了,【门】也打开了。

他们要离别了。

——他必须要对利威尔说点什么。

“神灵是不存在的,”男人突然开口,音色低沉且淡然,“艾伦早就死去了,你不过是我再造出的一个【仿制品】。”

“你有绝对真实的那小鬼的性格,有和他相同的脸,也有着无差别的音色…总之什么都一样,”他缓缓地讲述着,“区别就是艾伦是活过的,而你没有,你只有我赋予你的记忆。”

“说实话我也很惊讶,你为什么和他如此的相似。”

“对啊,埃尔文一直都信任着我。那个计划,甚至就是我和他商讨的。我知道艾伦一定要死,但我主张把他留下,在他尽完诱饵的职责后派人另行看押他。”

“我是希望他活下去的,尽管他的容身之处小之又小,但是只要活着,就有再造希望的可能。这大约是我为数不多的幼稚和天真了,简直像个毛毛躁躁的年轻人。”

“本来都这么说好了的。”

他盯着天空中的半朵云,垂下的手指动了动,“可是那一天那个时候,那个小鬼背离了计划,他选择留在了一个无法施救的环境里,眼睁睁等着自己被咬死了。”

“他是为了什么?与其狭窄地活着还不如自由地解脱?还是谋求着英雄的称呼呢?我已经无法得知。”

他一定是思考这个问题很久了,少年想,久到能够淡然的把自己的想法讲述出来。

“我身边的同伴们交迭更替了许许多多,他们大部分都死了,我并没有父母家人,所以艾伦是我身边最后的至亲了。”

“我无法接受他就那么平静地死了,一个招呼没打,为了他自己的信念和理想——到头来,我和他说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

“就我个人而言,我只不过是想与他再一次度过时光而已。所以你就出现了。”那个人的眼神放到了悠远的天空尽头。

“在我发现自己创造了个世界的最初,我是想脱离出去的,我并不想沉溺于幻觉——可能我也在以这种方式寻求【自由】,尽管我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自由】是我那时最讨厌的词。”

“所以我掐住了你的脖子。”

“我是在赌,要是杀了你,我就解脱了。要是你没死,我就选择梦境中的生活。当你睁开眼睛来看我的瞬间,我就做出了选择。我发现我无法杀死你眼中的绿色。”

“现在你可自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过不久你就会消失,而我会从梦中醒来。”

“…我想,真相并不是您想的那样,兵长,”男孩子走近着看他,目光柔和,“我并不仅仅只是您脑中的幻象,我也是艾伦。”

“或许神明真的存在,因为我知道一些只有艾伦才知道的情报。”

“艾伦不是不想活着,他只是发现他自己无法活下去了。”

“我比任何人,都更信任您,更憧憬您,更感谢您。我不可能不在意您的所言,这是不可能的。”

他低着头虔诚地喃喃,宛若朝拜圣灵。

“战争结束后到处都要重建,要救助,哪里有财力人力去看护一个人尽诛之的巨人,我知道的,自己是必死的。而且,很有可能被您亲自处刑。”

“因为人们在需要安全的同时,也需要信仰和英雄,”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了一丝苦笑,“您是最有可能杀掉我的人,我不想死在人类的手下,更不想死在您的手下。”

“如果那样的话,您就再也无法去追求自由了吧。”

他转而又明亮地笑了。

“在那个世界里,您认同了我的自由对吧。即使您没有察觉到,但您也没有停止过和想要留在这里的自己的抗争,您是想脱离那里的。”

“兵长,我想把我的自由分给你。”少年垂下眼,语气认真庄重,“我希望你能代替我去看遍这万千世界,去看蓝天白云,看绵延的山川,看火焰之水冰之大地,看那沙之雪原。”

“那样我的自由就会【永远】和你同在了,我也是。”

他看见了那个人眼底的慌乱,低头一看,果然。

他的身上有光粒浮动。

“艾伦耶格尔曾认真地发誓要把心脏献给人类,我不打算背弃自己的誓言,但是,”他最终慢慢走上前,然后突然地——拥抱住了自己的长官。

“我的灵魂【永远】属于你。”他笑着轻声道。

“这样我们就【永远】不会分离了。”

对方默了默,紧接着大力抱了回来。

艾伦听到他故作淡定地回答,“我答应你。”

男孩子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些变轻了,他用余光一扫,果然,自己的身上浮动的光粒增至更多,包裹住了他。

他在绽放着光辉。

他知道分别在即。

“那就再见啦,兵长,”他微笑着松开手,绿眼睛里满溢着温柔的眷恋,“再见面的时候,就不能囚禁着我了。”

光芒,光芒,光芒…

“不会再关着了,”他依旧淡漠,只是脸上浮现了浅浅的笑意,“无论是你还是我,都自由了。”

——开解了心灵的牢笼。

消失了。

“再见,艾伦。”

他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轻声低语。

……
利威尔醒过来的时候,正值黎明。

他拨开帐篷走出去,便听到韩吉的一声惊叫,接着是无数的声音向他涌来,抽泣声欢笑声叹息声混为一谈,所有围在他身边的人都看着他,眼神里递过来忧虑和关心。一派喜气。

他嫌弃地躲着人们的泪水,边想着:

只是少了一个少年。

他的目光落向远方,地平线已经微微发亮,太阳模模糊糊露了个顶,不一会就会升上来。

而他知道,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没有你的第一天,就要来了。】




要听时空观测者的牢骚吗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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